王德照例跟在后面送他。
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江辰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转身递给王德。
“王内侍,此物是昨日喂晋阳公主的培元丹。”江辰道,“公主需每日定时服用,不可间断。这瓶中剩下的四分之三枚,请王内侍转交陛下——三分之一给公主,务必与昨日同一时辰服用。剩下的三分之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给皇后娘娘服用。娘娘与公主疾病同出一辙,只是病情更重。
“培元丹药效甚强,娘娘体虚,整枚恐难以承受,三分之二正好。服用之后,对娘娘的气疾大有裨益,可缓解胸闷气喘之症。”
王德接过瓷瓶,神色尤豫。
他昨日亲眼见过江辰喂公主服药,也知道这丹药确实有效。
但事关皇后凤体,他一个内侍,怎敢擅自做主?
“江太医,此事……老奴不敢做主。”王德斟酌着道,“不如您随老奴回去,亲自向陛下禀明?”
江辰想了想,也明白王德的想法,点头道:“也好,同去。”
两人转身,又往回走去。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靠在软枕上,面色依旧苍白。
李世民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李承乾、李泰、李治、李丽质等皇子公主都未离去,围在殿内,神色凝重。
王德领着江辰进来,李世民微微皱眉:“何事?”
王德上前,将瓷瓶双手奉上,将江辰的话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李世民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药汤的苦涩,而是如兰似麝,沁人心脾,光是闻着便觉得胸口舒畅了几分。
殿内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便是昨日给兕子服用的培元丹?”李世民问道。
“正是。”
江辰拱手,“陛下,公主需连续服用,不可间断。昨日服药时辰在傍晚,今日最好也在同一时辰。至于娘娘……”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长孙皇后,“娘娘体虚,整枚丹药药力过猛,恐难承受。三分之二正好,可温养肺腑,疏通气血,且无副作用。”
李世民沉吟片刻,挥手让江辰先行退下,自己则是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他想起昨日兕子服下培元丹后,胃口大开,精神焕发,连太医都说体质有所改善。
那孩子先天体弱,服用后尚且如此,皇后服下应当也无大碍。
他正要动手分割丹药,李承乾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且慢!”
李承乾拱手道,“此丹虽对兕子有效,但母后病情沉重,岂能轻信一少年之言?儿臣听闻江湖术士多以丹药惑人,服之或有奇效,实则暗藏祸端。父皇三思!”
李泰也在一旁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父皇,昔年秦皇汉武求仙问药,终成笑柄。这培元丹来历不明,万一伤了母后凤体,悔之晚矣!”
李世民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长孙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
“承乾,泰儿,你们退下。”
“母后——”
“退下。”
长孙皇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承干和李泰对视一眼,只得退到一旁。
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微微一笑:“陛下,臣妾信他。昨日兕子服下丹药后,胃口大开,精神也好了许多。臣妾亲眼所见。若这丹药真能让臣妾早日好起来……臣妾愿意一试。”
李世民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庞,心中一痛。
他点了点头,不再尤豫,从瓷瓶中倒出那枚已经被切过的培元丹,小心地分出三分之二,托在掌心。
丹药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通体淡青,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清冽,令人神清气爽。
李世民将丹药送到长孙皇后嘴边:“皇后,张嘴。”
长孙皇后微微张嘴,将丹药含入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长孙皇后的脸。
不过数息之间,奇迹发生了。
长孙皇后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红润,发紫的嘴唇也恢复了淡淡的血色。
她原本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胸口也不再剧烈起伏。
“母后!”李丽质惊喜地喊了一声。
长孙皇后自己也是满脸惊讶。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顺畅到底,没有往常那种堵塞憋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