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冤案之殇
    新年的爆竹声尚未散尽,御史台就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案卷。

    那是一桩陈年旧案——三年前,一个叫刘阿福的农民,被判杀人罪,斩首示众。

    案卷上记载,刘阿福酒后与人争执,失手将对方打死,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但现在,他的妻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状告当年的判决有误。

    苏明远接待了这个瘦弱的妇人。

    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大人,我夫君冤枉……他冤枉啊……

    慢慢说,苏明远扶起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擦了擦眼泪,颤抖着说出了真相——

    三年前,当地财主看上了刘阿福的一块田地。刘阿福不肯卖,财主便设下圈套。

    那天,财主派人灌醉刘阿福,然后故意挑衅。混乱中,死的那个人其实是被财主的家丁所杀。

    但因为财主与知县关系密切,案子很快就定了性——刘阿福杀人。

    审讯时,刘阿福被严刑拷打,最终屈打成招。

    我当时也想为夫君申冤,妇人哽咽道,但一介村妇,哪里告得动?后来我卖了家里所有东西,才凑够路费来京城。大人,求您为我夫君昭雪……

    苏明远看着案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样的冤案,在大宋不知有多少。

    权贵勾结官府,草菅人命,而百姓无处伸冤。

    你有什么证据吗?他问。

    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当年在场的一个人,临死前留下的口供。他良心不安,说出了真相。

    苏明远接过那张发黄的纸,仔细阅读。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晰——

    那个证人承认,当年死的人是被财主的家丁用暗器所杀,而非刘阿福失手打死。

    他当时被财主威胁,不敢说真话。现在将死,不想带着秘密入土。

    这份口供,如果属实,足以推翻原判。

    我会调查此案,苏明远说,你先住在驿馆,等我消息。

    多谢大人!妇人跪地磕头,我夫君泉下有知,一定会感激大人的!

    送走妇人,苏明远召集了几个得力的下属。

    这个案子,你们怎么看?

    如果口供属实,确实是冤案,一个御史说,但要推翻三年前的判决,很难。

    难在哪里?

    第一,证人已死,无法对质。这份口供的真实性,难以验证。

    第二,当年办案的知县,现在已经升任知州,而且背后有人撑腰。如果我们查他,会得罪一大批人。

    第三,即使查清楚了,死者已经伏法,无法复生。重新判案,只能给家属一些补偿,但冤魂已逝,于事无补。

    这些理由,都很现实。

    但苏明远不能接受。

    一个无辜的人,被冤枉处死。难道因为他已经死了,我们就可以不管?

    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那御史解释,只是这种案子,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我们花费大量精力去翻案,最终能得到什么?

    得到公道,苏明远说,得到百姓的信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我们只办那些容易的案子,只做那些有利可图的事,那我们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法律的尊严,不在于它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而在于它能给百姓带来什么公正。

    刘阿福已经死了,我们无法让他复活。但我们可以让他的名誉得到恢复,让他的家人得到补偿,让那些真凶得到惩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案子,让天下人知道——冤案,终会被昭雪。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被苏明远的理想主义所感动,但也为他的固执感到担忧。

    大人,一个年长的御史说,下官佩服大人的气节。但下官也要提醒大人,查这个案子,会树敌很多。那个知州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我知道,苏明远说,但我还是要查。

    他拿起那份口供,仔细端详。

    纸张已经泛黄,墨迹有些模糊。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深深的悔恨和不安。

    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说出真相。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他,作为监察使,如果连这样的真相都不敢追寻,那还有什么资格谈改革?

    立即派人去调查,他下令,核实口供的真实性,调查当年案件的所有细节。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属们领命而去。

    苏明远独自坐在书房,望着窗外的冬日阳光。

    阳光明媚,但他心中却感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