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战
    血色残阳如泼墨般浸染着魔渊上空,云层被撕裂成絮状的暗红碎片。

    孤槐立于断魂崖边,枯妄鞭垂落于地,鞭梢浸在粘稠的魔泉中,暗红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崖下万丈,浊浪裹挟着碎骨不断撞击蚀骨岩,每一次轰鸣都震得硫磺雾气翻涌而起,在岩壁上凝结成细密的黑色晶簇。

    "君上。"

    蓝珠的声音裹挟着铁锈味传来。

    她单膝跪在三丈外的黑曜石平台上,玄铁面具左侧新增一道贯穿的剑痕,露出其下泛着青光的魔纹。

    腰间悬挂的十二枚禁魔钉少了三枚,剩余的都沾着可疑的暗红。

    孤槐没有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鞭身上一道陈年凹痕——那是七十年前白观砚的浮生剑留下的。

    "泣血谷的爆裂魔晶..."蓝珠的呼吸带着不自然的颤音,"被提前触发了七处。"

    枯妄鞭突然绷直,鞭梢挑起一块碎石射向崖外。

    碎石坠至半空突然爆裂,显露出隐匿其中的窥视符箓。符纸燃烧时发出仙门特有的清心香气息。

    "云尊的探子越来越放肆了。"谪茗从阴影中走出,琉璃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怀中鎏金匣子不断渗出黑血,滴在地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属下在结界裂缝处截获这个。"

    匣盖掀开的瞬间,数十只透明的蚀骨虫疯狂涌出。这些本该啃食魔界植物的害虫,此刻甲壳上却烙着仙门的镇魔符。

    孤槐用鞭梢挑起一只,虫腹立即浮现出微型留影阵的纹路。

    "倒是精巧。"他冷笑,指间魔气涌动,虫子瞬间爆裂成一团磷火。

    蓝珠的玄铁护腕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猛地按住左臂,指缝间渗出黑血,那是过度催动魔气的反噬。

    "东侧结界..."她咬牙道,"赤鳞将军用肉身补上了最后一道裂缝。"

    魔渊忽然卷起腥风,将谪茗宽大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他急忙按住纷飞的纸张,其中一张泛黄的阵图被风卷到孤槐脚边。

    纸上墨迹犹新,勾勒出的竟是魔渊地脉走向,边缘批注着密密麻麻的仙门符文。

    "有意思。"孤槐用脚尖碾碎阵图,"连本君都不知魔渊下有这条灵脉。"

    谪茗的镜片闪过寒光:"云尊百年前曾参与修补魔渊结界..."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

    魔渊对岸升起十二道金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

    蓝珠瞬间拔刀出鞘,剑锋上未干的血迹甩出一道弧线。

    "十二金仙..."她声音嘶哑,"居然全来了。"

    孤槐终于转身。

    他望向营地——年轻的魔兵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加固工事,有个不过十八魔龄的小家伙正用颤抖的手往弩箭上涂抹毒液,不小心蹭了满脸。

    "传令。"枯妄鞭突然凌空抽响,音爆震碎了方圆十丈的所有窥视符,"寅时三刻,开启葬魔大阵。"

    蓝珠的剑"当啷"落地。

    谪茗的鎏金匣子砸在脚上都浑然不觉。

    "君上!"蓝珠一把扯下面具,露出布满魔纹的脸,"葬魔阵要祭三千..."

    "两千七百魔兵已分批撤离。"谪茗突然插话,手指飞速翻动记事玉简,"剩余三百零六人,包括..."他声音突然哽住,"包括属下与蓝大人,都是自愿留下的。"

    孤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向营地角落——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简陋的祭坛,坛上堆满各式兵器,每件都系着写有名字的血布条。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对玄铁护腕,正是今晨他丢弃的那副,此刻已被擦拭得锃亮。

    魔渊对岸的金光突然大盛。

    云尊的声音跨越深渊传来,慈悲得令人作呕:"苍荨道友,此时回头,犹未晚也。"

    枯妄鞭如蛟龙出海般冲天而起,抽碎了三道试探性的金光。

    孤槐突然纵声长笑,笑声震得崖壁簌簌落石:"蓝珠。"

    "属下在。"

    "把本君的战旗升起来。"他扯下早已破烂的披风,"让那些伪君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

    蓝珠拾起长刀,剑锋划过掌心。

    血珠溅在旗杆上时,绣着狰狞魔首的玄色大旗猎猎展开。

    远处传来小魔兵跑调的军歌声,混在十二金仙的诵经声里,荒诞又悲壮。

    黎明前的魔渊翻涌着血色雾气,十二道金色光柱如同天牢将整片天空割裂。

    孤槐踏着破碎的蚀骨岩走来,每步落下都在岩面上烙下燃烧的魔纹。

    他右手虚握,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自虚空浮现——戮仙剑出鞘的瞬间,方圆百丈内的光线尽数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被剑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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