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
最终只是抱起小宛,轻声道:“雨大了,回去吧。”

    ——

    雨滴顺着槐树叶尖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孤槐站在院中,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黑袍被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腰间的同心结不知何时被他攥在了掌心,红绳早已褪色,却仍固执地维系着结扣的形状。

    "小主……"

    一道低沉的震颤自剑鞘中传来,像是有人隔着厚重的铜钟轻叩。

    剑柄上暗刻的古老纹路正泛着血色的微光,如同沉睡的兽睁开了眼。

    "您的心乱了。"

    孤槐冷笑:"本君会被一个仙君扰乱心神?"

    戮仙剑在鞘中震动,剑格处的宝石忽明忽暗。

    "此结乃封印之钥,小主若想取回记忆......" 剑灵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回响,**"戮仙可助您斩断枷锁。"

    孤槐握紧同心结,声音沙哑:"本君的记忆......被谁所封?"

    剑灵抬手,雾气指向老槐树下的棋盘:"您自己。"

    戮仙剑出鞘三寸,剑锋划过同心结——

    "铮!"

    红绳寸断。

    孤槐只觉得颅脑如遭重击,破碎的画面如洪水般涌来。

    魔界少君第一次踏入人间地界时,正逢锦水城梅雨季。

    十六岁的苍荨踩着浸透雨水的官道,枯妄鞭缠在腕间,暗银色的鞭纹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

    他嫌恶地避开泥坑,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

    "白二公子,你这包桂花糕是要孝敬谁啊?"

    "该不会真以为递两块甜糕,就有人愿意同你玩了吧?"

    五六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围在路旁,靴底碾着地上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人一身粗布白衣早被泥水浸透,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油纸包,任凭拳脚落在背上也不松手。

    苍荨本要绕开,却见挨打那人突然抬头——

    苍白的脸上沾着泥浆,嘴角渗血,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像是暴雨夜里唯一没被淋湿的星子。

    "吵死了。"

    枯妄破空抽在众人脚边,青石板应声裂开三寸。

    为首的锦袍少年刚要骂人,鞭梢已缠上他脖颈。

    "本君数到三。"孤槐眯起血眸,"还站在这儿的,鞭子就往眼珠子上招呼。"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官道只剩满地狼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