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面无表情,脑海中却並不安静。
她是会下象棋,只是会的程度,要能和这位所谓的“爷爷”打成平手,除非她自己突然开窍,不然就剩下了开掛作弊。
一开始她確实怀疑过几人的身份,也仔细观察过他们,一无所获。
在易容方面,张家人是高手,可以做到惟妙惟肖,旁人很难发现破绽,从而觉察其身份。就连小哥那样人,扮起张禿子来,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发福、禿顶、满脸油光、神经质、异常油腻且话多。
具有非常强大的信念感。
当时吴峫胖子他们无一识破张起欞的身份,只有他自己暴露了,眾人才恍然大悟。
所以她发现不了端倪,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她发现不了,不代表其他人发现不了,最了解张家人的,只有他们自己。
时隔两个月,她终於再次打开了某个权限。单方面拉黑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把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一下了。
想想当时的情景,沈明朝就想笑。
许是她在脑海中说话太过突然,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回应。
[喂!不说话的话,我就接著当你们不存在了噢,別怪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这句话刚落,一道声音急匆匆地响起。
[別別別!明朝,我只是太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故意不说话,你……你別再屏蔽我了,张海侠那小子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已经帮你收拾过他了,真的,我下手可重了,我……]
汪灿话没说完,沈明朝就轻笑一声,调侃道:[搭档,你什么时候变成话嘮了?我还是习惯之前人狠话不多的你。]
[……谁让我被人连累,一起被关了两个月禁闭,换谁要都憋得发疯。]
听得出这话中的烦躁和委屈。
沈明朝笑意更深了些,打趣了句:[你这么说,是在怪我嘍?]
汪灿立刻反驳:[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怪你,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你。]
以他的性子,这话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关心了。
可喜可贺。
昔日眼里只有野心与狠戾的疯狗,竟然有一天也学会了关心人。
沈明朝深吸一口气。
过了这么久,情绪渐渐平復下来,有些事情可以冷静地看待了。
[没事,都过去了,我还不至於为这么件事就钻牛角尖。]
[不过,你不说点话吗?张海侠?]
沈明朝平静地问。
[你还关心他干什么?明明早就知道实情,却只字不提。张家人果然心思重,不坦诚。哪能和我比,我认定一个人,到死也不会背叛她。我看你直接让他消失得了。]
汪灿藉机拉踩,他早就看不惯张海侠了,关键还打不过。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机会,他当然要狠狠地落井下石。
[消失啊……]
沈明朝的声音飘渺,像是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你希望我让你消失吗?]
这句话没有指名道姓,两个人都知道沈明朝在对谁说话。
汪灿顿了一下,他是不喜欢张海侠,却没有想到让其真的消失。
他那句话开玩笑的成分更多,倒不是他心软了,而是多一个人於沈明朝的安全而言,就多一层保障。
而且张海侠的隱瞒明显有苦衷。
吃醋归吃醋,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那个……不然我多打他几顿得了,留著他,还能当肉盾,关键时刻帮你挡伤。]
空间里,汪灿看著闷葫芦状的张海侠,翻了个白眼,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小臂。
[嘖,你倒是说点话啊,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学你们族长成哑巴了?]
怕沈明朝不耐烦,张海侠终於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暗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仿佛含著万千情绪。
[此事是我有错在先,我任凭妻主处置,只盼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张海侠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而已,他並不在乎。他只是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沈明朝感到不开心。
却没想到他这句话后,很久都再没传来沈明朝的声音,气得汪灿又一拳挥了过来,嘴里骂著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也不反抗,只默默擦掉嘴角的血跡。
实际上这两个月,他一直是被打的对象,他不躲不闪,將一切照单全收。
痛点挺好的。
皮肉痛了,可以减轻心里的痛。
沈明朝这次突然出声,是完全没有徵兆的,惊喜与惶恐在他脑海中交织,他说出了他唯一的祈愿,没想到还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