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猛然一动。

    不是抹颈。

    而是以一种精准而残酷的方式,狠狠地、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声更沉闷的撕裂声,血肉分离的声音细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森白的肋骨在刀锋下显露。

    那是最本源的、来自父精母血的桎梏。

    一团包裹着微弱光芒、象征着生命本源、来自母亲孕育的血肉精华,被哪吒生生剜出。

    他染血的小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托起了那团从自己胸膛中剜出的、属于母亲的血肉,又指向自己裸露的、沾染着鲜血的白骨。

    他抬头,朗声道:

    “李靖!你看清楚了!”

    “这身骨!是父所赐!今日剔还于你!”

    “这块肉!是母所生!今日割还于她!”

    “我不要!我还给你!”

    “从今往后!”

    哪吒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剧烈颤抖:“我哪吒——!”

    “不欠你们李家,半分骨血——!”

    话音刚落,他那被自己亲手割裂得支离破碎的身体,轻飘飘地坠落下去。

    李靖的剑尖,再也无法指向任何地方。

    云层中的蛟龙,也收起了畅快的嘶吼,巨大的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

    它似乎也没想到,这场“伏法”,会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如此颠覆伦常的方式进行。

    自此,世间再无李哪吒。

    而哪吒,天生地养,不再受任何人束缚。

    郁清站在那里。

    在这极致的灵魂震颤与悲壮敬意的顶点。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她大脑最核心的思维区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