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王二郎一家围坐在一起用膳。
张翠花的手艺很好,一笼馒头新鲜出炉,又大又白。
可王二郎一家人却没什么胃口。
王二郎咬了一口馒头,在嘴中嚼了两口:“阿渠昨日去正道宗了,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他神情复杂,有些欣慰,有些骄傲,有些失落,有些空虚。
张翠花亦是哑然一笑:“当初这小崽子想著自己有朝一日鱼跃龙门,那时我还笑他痴人说梦来著。没想到他如今美梦成真,令人羡慕。”
她摇了摇头,朝著王二郎笑道:“阿渠能成为神仙般的人物,咱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你这是什么表情?还真把他当真自家崽子了?”
王二郎恍然回神,憨笑了两声:“对,高兴,高兴才是!”
他“吭哧吭哧”的將手中馒头吃完,伸手又拿了一只。
张翠花摇了摇头,开口问道:“阿渠有把房契给你吗?”
“没有。”
“那以后这房子,咱还能接著住吗?”
“住著唄。就凭阿渠如今的本事,谁还敢来惹他?”
王二郎又把一个馒头吃完,口齿不清地说道:“前两日,阿渠已经替我们弄好了户籍。咱们以后也是城里人。”
他看了眼沉默无言的王小丫,嘆了口气:“阿渠是个好孩子,他如今去了正道宗,当神仙般的人物。咱以后也不能老想傍著他討生活。”
张翠花会意:“也是该给小丫找个好归宿了。”
王小丫眨了眨眼,默默低下头去。
错过步渠这般耀眼的人物,她不知道以后还有谁值得託付。
“篤篤篤!”
敲门声从大门处传来。
张翠花疑惑:“是来找阿渠的?可他已经走了呀。”
“我去看看。”王二郎匆忙起身,神情一紧。
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打开院门,却见几个僕人拥著一个锦衣公子。
王二郎並不识得此人,但是仅凭对方的衣装,便知对方出自大户人家。
正待开口,却见一个身穿白裙的美艷少女从公子身后探出头来。
王二郎忙道:“苏小姐,不知你们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苏妙音笑了笑,没说话。
公子笑著开口:“王叔,进去再说话吧。”
『王叔,这么客气?』
王二郎有些摸不著头。但他知道苏妙音跟步渠的关係不错。想来他们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里边请。”
王二郎领著一伙人来到客房。
见到张翠花和王小丫,公子客套一番后,表明来意。
『苏家公子想娶小丫做妾?』
王二郎与张翠花对视一眼,又惊又喜。
小丫好福气啊,竟然傍上大户了!
王小丫怔怔地望著苏家公子:“这位公子爷,小丫与您素未相识,为何要娶我做妾?”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只想找一个能养活自己的人傍身。
如今苏家公子主动相邀,她一时间只剩满脸错愕。
苏妙音笑著解释:“步渠临走前曾与我说,他微末之际,多赖王叔照顾。如今他去了正道宗,无暇顾及黑水县的事务,便希望我们苏家多帮衬著点。”
『是这样.....』
王小丫哑然,娟秀的面庞多了两行清泪。
公子见她落泪,急忙解释:“姑娘若是不愿,苏某定不强求。”
张翠花见状忙道:“愿意愿意。公子误会了,小丫这是太高兴了!”
说罢,她急忙扭头,在王小丫耳畔絮絮聒聒地游说。
可王小丫朦朧的眼中只剩那个少年的身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公子朝著王二郎说道:“既然如此,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你们可以继续经营这片鱼塘,若是有人敢来欺负你们,我们苏家会替你们出头。”
王二郎急忙拱手:“多谢,多谢。”
他瞥了眼泣不成声的王小丫,心道:『这丫头要是有阿渠一半懂事就好了。害,多亏了阿渠,了却了我最大的心愿。以后守著这片鱼塘,可以安享晚年了!』
......
坐在离开塘景房的船上。
苏妙音目光迷离,回想著当时步渠与自己的谈话。
“为什么不直接把房契给他,却要交给我?”
“王叔只是个渔民,势单力薄,守不住这泼天的家產。我若是將鱼塘直接给他,怀璧其罪,反而会害了他。”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可是,你这鱼塘是钟府送你的,你直接把他託付给钟府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