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渠吃完凝神鱸精神气爽,也不饿,索性就不回家了,继续在湖中找宝鱼。
折腾了一上午,宝鱼没寻到,进度倒是又涨了二十点。
『一日一夜便抓了两条宝鱼,想要再抓一条,確实有些难处。』
步渠摇了摇头,坐在舢板上晒太阳。
马上要入冬了,有太阳晒著倒是能暖和些。
水的比热容远比空气高,这就意味著热量在水中的流失速度远比空气中快。
对於渔民而言,每个冬天都不好挨。
好在步渠有控水之术傍身,並不会在水中感觉到寒冷。
每次跳入湖中,那柔柔的触感就像回家一样温暖。
『毕竟我能控水,水对我来说就是自己人。』
步渠伸了个懒腰,心道:『但我也不能一直泡在水中。所以,还是买条乌篷船吧。』
有了乌篷船,能遮风避雨不说,还能在船上烧茶做饭。
对於有些上不了岸的渔民而言,有条乌篷船,就相当於有了一个家。
他兜里有六两银子,已经足够將小舢船升级成乌篷船。
但他现在还不能將这些钱花出去。
因为这笔钱是黑钱,得想办法洗白。或者,去別处花。
黑水湖这一圈的人,大多知道他的处境。
前几日李贤还在,他是不可能有钱的。
昨日卖了宝鱼得钱五两,转手就给了晏嵩,看到的人不少。
这时候如果把钱拿出来花,相当於明牌告诉所有人:晏嵩是他杀的。
这会引来一大堆麻烦。
『不急这一时。再抓两条宝鱼,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步渠弯身洗了把脸:『只要钱多了,黑钱自然能洗白。』
他用控水术將脸上的水甩干,余光瞥见一条舢船朝自己划来。
定睛一看,来人一对贼眉,正是晏嵩的好兄弟梅穆。
步渠嘴角挑了挑,心道:『又来一条宝鱼,身上带钱了吗?』
梅穆的舢船渐渐靠近,见步渠也不跑,心中起疑。
两船隔了一船的距离,他將舢船横了过来,开口问道:“嗨,你可见过晏嵩?”
步渠摇头:“不曾。”
梅穆皱了皱眉:“我听老徐说,他昨天来找你了。你怎么会没见过?”
“这我哪知道?说不定被水猴子拖走了。”
“水猴子?”梅穆面色一沉。
在黑水湖上杀人拋尸的活,他也干过。
每每杀了人,他就会把锅扣在水猴子上。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黑水湖的渔霸都是这么干的。
只是这几日屡屡从步渠口中听到水猴子这个词,梅穆感觉有些古怪。
你又不是渔霸,天天把水猴子掛在嘴边作甚?
梅穆想起之前去李贤家时的对话,不由开口问道:“小子,你先前说,你义父被水猴子拖走,是你亲眼所见?”
步渠点头:“你不是不信吗?”
梅穆挑了挑眉:“既然你见过,应该知道那水猴子长什么样吧?”
『这傢伙起疑了。』
步渠也不慌。对此,他早已打好腹稿。
“我就看到一只黑乎乎的手从水中出来,抓住他的脚就拖水里去了。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你就看到一只手?”
“大晚上的,就一盏油灯,它也没从水里出来,哪能看清全貌?”
梅穆思虑片刻。
步渠说得也没啥问题。
若是他真能在大晚上看清水猴子长相,反而更令人起疑。
只是,梅穆在黑水湖討生活那么多年,根本没见过水猴子长什么样。
步渠才多大岁数,却能见著水猴子?
这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梅穆心中犹豫:『如果步渠所言不假,那个水猴子可能是人假扮的。见到李贤黑夜出船,便一路尾隨,趁机杀之。』
只是,谁会对李贤起杀心呢?
念及此处,梅穆心道:『咱们当渔霸的,得罪人不少。想杀他的人,可太多了。』
他抬头望向步渠,目光有些复杂:『还有一种可能。李贤就是他杀的......如果是这样,晏兄八成也没了。这小子,有问题......』
反覆打量,步渠面色红润,皮肤细嫩,身上没几块肉,不像是那种能徒手杀李贤、晏嵩这种身材高大渔霸之人。
或许,他有什么奇怪的本事;又或许,他跟其他人串通好了。
梅穆点了点头,藏好眼中的忌惮,朝著步渠说道:“告辞。”
说罢,他划著名舢船走了。
並不是去湖中找晏嵩,而是返回湖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