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周明远盯着叶倾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好。本县给你十名弓手,归你今夜调配。但——”周明远竖起一根手指:“只此一夜。本县不可能次给你擦屁股。”
“一夜足矣。”叶倾苍抱拳。
“多谢县尊!”
从县衙出来,叶倾苍嘴角微微上翘。
他其实根本不指望靠弓手杀三个淬体六重的长老。弓手的箭对淬体六重的武夫来说,威胁有限。但弓手的存在,意味着官府的态度。
铁胆帮的长老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要跟整个青山县官府撕破脸。
这一招,叫做狐假虎威。
叶倾苍不丢人,活着才是硬道理。
回到家中,叶倾苍将院子里的杂物清理干净,在围墙四角标注了位置。又去找了县尊安排的十名弓手,挨个嘱咐站位和信号。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叶倾苍点了一盏油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配刀横放膝上,闭眼假寐。
等。
夜越来越深,街上的声音渐渐消失。
亥时,什么动静都没有。
子时将近,叶倾苍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
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叶倾苍是淬体五重巅峰的武夫,五感何其敏锐。
三个人的脚步。
从北面来,落在屋顶瓦片上,几乎没有声响。
叶倾苍睁开眼,握住刀柄,站了起来。
“咚咚!”
有人敲门。
叶倾苍愣了一下——刺客还敲门?
“叶捕快。”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开门说话。”
叶倾苍没有去开门,而是绕到侧窗,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站在院门外。当头一人中等身材,面容看不清楚,但气势沉凝,比白任河强了不知多少。
“叶捕快,我们没必要搞得血肉模糊。”那人又开口了:“出来谈。”
叶倾苍推开正门,站在门槛内侧,没有出去。
“谈什么?”
“白任河的死。”黑衣人平静道:“他是我铁胆帮的堂主,你杀了他,总得给我们帮里一个交代。”
“交代?”叶倾苍笑了一声:“他拒捕,我将他击杀,这就是交代。你们要是不服,大可去县衙告我。”
黑衣人沉默了两息。
“看来是谈不拢了。”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动了!
三道黑影分三个方向扑来,封死了叶倾苍所有退路。
快!
叶倾苍的反应更快——配刀出鞘的瞬间,他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信号。
“嗖嗖!”
十支利箭从围墙四角的暗处射出,三支一组,分别射向三名黑衣人。
“嗯?”
当先那名黑衣人身形一顿,挥掌拍飞射来的箭矢,脚步停了下来。另外两人也各自避让,攻势被打断。
“官府的弓手?”黑衣人扫了一眼四周,眯起眼睛。
“不止弓手。”叶倾苍站在门口,声音不急不缓:“你们今夜来此刺杀官府捕快,县尊大人已有安排。你们退了,此事作罢。你们不退……”
叶倾苍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三名黑衣人对视一眼。
他们来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叶倾苍不过是个新入衙门的毛头小子,杀白任河靠的是实力碾压,本身没什么根基,孤家寡人一个,手到擒来。
没人跟他们说,叶倾苍身后还有官府的弓手策应。
更没人跟他们说,县尊会插手。
当先的黑衣人是铁胆帮三长老赵铁功,淬体六重。他虽然不怕弓箭,但弓手的存在意味着官府的态度。
杀一个捕快是小事,跟官府正面冲突是大事。
铁胆帮再横,也是在官府默许下横的。真把官府逼急了,上面调一队官军下来,铁胆帮照样得跑路。
“叶倾苍。”赵铁功开口,声音阴冷:“今夜算你命大。但你记住,官府的弓手不可能天跟着你。只要你还在青山县一天,我们铁胆帮的人,就盯着你一天。”
“随时恭候。”叶倾苍单手持刀,刀尖朝下,站得笔直。
赵铁功冷哼一声,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三人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里。
弓手们从暗处走出来,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叶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