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再次愣住。
她又一次想错了。
她以为裴芷会拿著恆哥儿的去留与自己唇枪舌剑一番,说出一些怨懟的话来。只要她说出口,自己便能坐实她不孝不义的罪过。
没想到裴芷提出恆哥儿该“启蒙”的事,实在是让她措手不及。
“启蒙,也不急。”秦氏沉吟,“恆哥儿还小……”
裴芷:“不小了。听说夫君四岁启蒙,五岁便能识好些字了。恆哥儿已经六岁了。”
秦氏:“……”
谢观南从小聪慧,四岁启蒙,五岁识字,这些话是她閒聊时时常拿出来夸讚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恆哥儿不如他爹吧。
座下两房夫人,三夫人钱氏与四夫人李氏对视一眼,惊异今日裴芷的口才。
平日里她沉默寡言,脾性极软,不论秦氏怎么明里暗里讽刺,或是拿了一些难事去故意磋磨她,她都一一受著,从不曾当眾驳了秦氏的面子。
她们也习惯了裴芷任人搓圆搓扁的样子。
今日倒是新奇。
谢观云轻咳一声,软软对秦氏道:“母亲,你听听,小裴氏都这么说了。看来您就算是身子不好也得接下恆哥儿这重任了。”
秦氏听了,嘆气:“罢了,终究不是亲生母亲,的確没那么个心思养恆哥儿。”
她咳嗽两声,捂著心口:“我可怜的恆哥儿啊,早早就失去了母亲,如今又没人照顾,只能靠我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