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暹罗归来
淡。

    “见了我,不行礼么?”

    申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可有『还幽』大人法旨?”

    暹罗淡淡道:

    “没有。”

    申白点了点头,神情反倒更平静了些。

    “那便莫怪贫道无礼。”

    暹罗眸光幽深。

    “没有法旨,我也是夺岭峰之主。你申白昔年出自夺岭峰,按辈分算来,见了我,总该有礼。”

    申白终於抬眼,直视著她,声音不重,却极稳:

    “这里是庶务殿,不是夺岭峰。”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庶务殿殿主,不是夺岭峰门下弟子。”

    “道友既来了,就请慎著些措辞。”

    偏殿之中,空气一时冷了下来。

    暹罗看著他,唇边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多年不见,倒是长了些骨头,师姐都不叫了。”

    申白面色不动。

    暹罗目光微垂,淡淡掠过桌上未收起的茶盏与几卷舆图,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遮掩的轻蔑:

    “自甘坠入红尘,日日埋首庶务……你倒也真沉得住气。”

    申白听罢,只淡淡道:

    “道友若是特意来此消遣贫道,还请回吧。”

    暹罗没有理会这句逐客之言,只站在那里,像是忽然转开了话头。

    “真传弟子尽数出宗,你就不好奇,『还幽』大人究竟命我等去做什么么?”

    申白脸色终於冷了几分。

    “暹罗,慎言。”

    “你们掌功殿的事,我不想知道,也轮不到我知道。”

    暹罗闻言,眼神更冷。

    “你既不想知道,为何又去碰李望乡?”

    “还將他往灵地竞购里推,往云梦大泽里送。”

    “申白——”

    她的声音终於沉下几分。

    “你好大的胆子。”

    申白闻言,反倒笑了。

    “好大的胆子?”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仍旧从容。

    “我倒不知,有哪一条宗规,哪一道法旨,禁止真传弟子竞购灵地了。”

    “贫道只是做分內的事,也要先向夺岭峰討一声准许了?”

    暹罗眼底寒意一闪。

    申白无意解释这个误会。

    “你以为人人都该像你一样,断情绝欲,远离红尘么?”

    “你以为修道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一条越走越冷的路?”

    “你错了。”

    偏殿里静得只剩檐角风铃偶尔轻轻一响。

    申白看著她,声音並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极稳:

    “红尘未必不是归处。”

    “凡俗未必不是道场。”

    “一个人若当真有心要为亲族立一处安身之地,要为后辈留一点道统火种——这条路,未必就比你们这些高悬云端的真传走得低。”

    暹罗听到这里,眼底那点冷笑终於真正浮了出来。

    “你自己道无望,便推个人出去。”

    “好啊,申白。”

    “这些年,愈是执迷不悟了。”

    申白却並未动怒。

    他只是静静看著她,神色比方才还要平。

    “我有没有希望,不劳道友费心。”

    “至於我是不是推了谁出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边竟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你且看著便是。”

    “谁先证道,尚未可知。”

    这句话一落,连暹罗都沉默了一瞬。

    偏殿外风声更紧了些,吹得檐下铜铃一阵细响。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比先前更冷,也更直:

    “我不管你是顺势,还是落子。”

    “我只问你一句。”

    “你同李望乡,到底说了什么?”

    申白这一次却笑了,笑的那样开心。。

    “该说的,我自会说。”

    “不该说的,道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暹罗看著他,许久没有说话。

    申白也不抬头,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案后,像一块落在红尘深处、再也不愿往天上去的旧石。

    半晌,暹罗终於冷冷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她没有再留一句话。

    只是衣袂拂过门槛时,偏殿中那层原本平缓无波的空气,终於还是微微震了一下。

    待她彻底离去,申白才缓缓將茶盏放下。

    盏中茶水未凉,映出他眼底一点难得显露出来的疲色。

    他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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