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幅监控屏幕,正投映著此刻的长安——
火雨倾斜,尸体倒地,飞竜屠城!!
点將营里的10900人,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这是实况,是当著他们的面,在屠城。
就连早已习惯与死亡对视的他们,也无法完全压住那一瞬的本能战慄。
当然,这一幕,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比如第九列尾排,编號q7893】的童兵。
五岁。
他面前的主屏,此刻播放的,是一段色彩明亮的动画:鮫鮫歷险记】
小鮫人抱著旗子,在雨里跑来跑去;城墙被画成积木;怪物被简化成跌倒就哭的纸片影子。
画面轻快,节奏缓慢。
与主屏里那场真实发生的屠城,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鳶镜钥力生效的结果。
点將营的转播画面,来自古钥鳶镜】。
鳶镜接入天下体系后,会自动对“战况”进行等级判定。
一旦画面中出现 b级屠杀场景,並且观测对象在户籍登记中被標记为“未成年人”,视听通道將被即时切换。
默认缓衝內容为《鮫鮫歷险记《飞鱼家族《长安交通规则】
城统屠杀仍在继续。
只是,对孩子而言,画面暂时被改写成了童话。
可有些东西,是切不掉的。
一名母亲死死盯著主屏。
飞竜俯衝的那一帧,被她的目光钉住。
她指节发白,却还是伸出手,把怀里叼著安抚奶嘴的孩子,按进自己胸口。
阿丽莎站在台上。
肩背发沉,像扛著一座山。
她比谁都清楚,点將兵上阵意味著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放轻声音:
“小朋友们,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蒙眼睛的游戏。”
“好啊!好哇!”
他们还小,不懂危险。
更大的孩子呢,他们早就知道了此行的凶险,但表现得却如同一个汉子。
红布,一条条发下来。
阿丽莎声音沙哑了一下:
“听好了。”
“这个游戏,叫——不摘红布。”
“在到达终点之前,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摘。”
说著,她抬起手。
把一只小小的鬼鮫机偶,高高举过头顶。
白髮,黑肤,咧开的嘴露出一排擬生齿列。
左眼嵌著黄金电感核珠,右眼是暗视光敏球体,髮丝是银焰纤维,可点燃出不灼人的冷焰。
军备纪念版非卖品】
阿丽莎將机偶举得更高:“完成游戏任务,就奖励这个。”
“它不是限量款。”
“它是勋章。
她看著台下。
“我知道你们,一定能完成。对不对?”
“对——!!!”
孩子们眼睛瞪得滚圆,回答几乎是炸出来的。
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像刚从热锅里捞起来一样激动,他们太想要那个鬼鮫了。
“那就开始蒙眼咯!”
“蒙眼之后,会有人牵著你。”
“有人背著你。”
“有人抱著你。”
“一直跑。”
“直到终点,你们才能摘下。”
“能做到吗?”
“——能!!!”
…
小孩全部蒙眼之后,整个点將营被压入静默。
大人们知道外面是什么!
就像主屏播放的那样,只要“出现在街上”就是被屠杀的目標。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婴儿被牢牢固定在背具中,眼睛缠著红布,小小的拳头蜷得紧紧。
老人脊背佝僂,却依旧將身躯压至最低。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上阵”。
一秒。
两秒。
第1分18秒。
段洛的指令终於来了。
指”的神经深处。
阿丽莎的瞳孔骤然收缩。
立马执行!!
“1到99营!”
“各就各位!”
“起鼓!”
咚!!!
咚!!!
咚咚咚!!!
鼓声连轰,如万兽奔腾,如千军起脚!助力全军加速!
“奏乐!”
一曲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