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天降大任
    段洛打了个哈欠。

    等得有点无聊了。

    白髮被风吹起,发尾在光里泛著冷焰。

    伸手,在护栏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是来杀我。”

    “又说是保我平安。”

    “还不来?”

    命不命的事,他不在意。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態。

    又杀又保的!就像那条被肖申克强行摁在盒子里的狗,盒子不开之前,是死是活,有疯没疯,都他妈算叠加態。

    杀他的人还没来,九营首来了。

    脚步声,自灯塔阶梯下方传来。

    九大水军营首,携各自编號前来报导。

    段洛的目光,在九人身上停了一瞬。

    统一的防水背心,渔靴,肩袢是自己缝的,线头还没剪乾净。

    第一眼看过去——瘦。

    肩窄,锁骨外凸,腰线看起来像一掐就会断。

    站在那里,甚至给人一种错觉:风要是再大一点,就能把人吹翻。

    这是渔人码头底层,最真实的体型,潮症反覆,长期內耗,常年缺油、缺盐、缺睡眠,身体被掏空过。

    可偏偏。

    他们的眼神,没有一个是虚的。

    九双眼睛,稳稳落在段洛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態,身体像纸,眼神却像钉子。

    最前面的,是白疍。

    皮肤被海风和潮气磨得发白,像晒过头的盐鱼。

    他站得很直。

    “特帅。”

    他先开口。

    这个称呼,在九人中已是默认。

    他们是特籍兵团,不入常编,不走常衔,兵籍直接掛在“水锚”之下。

    兵籍部在批覆文件里,给段洛的正式称谓只有一个——

    《兵籍部特帅上任说明公告:特籍兵团最高指挥官,简称:特帅。】

    有人私下叫过“水帅”。

    也有人喊过“段帅”。

    但最后,是段洛自己敲定了这个称呼。

    特帅。

    於是,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了下来。

    白疍看著他。

    “特帅,我有一事不明白。”

    他顿了一下,低头扫了眼自己那副瘦得不像话的身板,又抬头。

    “为什么定我为营首?”

    话一出口。

    其余八人也屏住了呼吸,因为这不只是白疍的问题,也是他们的问题。

    九个人。

    全部被点名。

    全部被定为营首。

    可他们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

    他们是渔人码头里,曾经潮症最严重的九个。

    虽然现在潮症好了,可身体,早就被熬坏了,真要放在常编军里,连突击兵的最低模板都够不上。

    他们当然知道——

    特帅把渔人码头的老人、妇女、病儿,全都编进了兵籍。

    可那只是战阵“点將”所需。

    兵籍部的明文写得清清楚楚:

    那类编制,仅供开阵调用,不视作常规战力。

    而九营——

    是战编。

    是特帅亲兵】。

    是正面衝锋的主力。

    九营营首,更是特帅家將】。

    是左膀,是右臂,是第一排开路的人。

    ——而他们?

    潮症刚愈,身体羸弱,肌肉都还没回来,真的能扛起这位置吗?

    特帅选他们几个——

    会不会太隨意了?

    九人眼里,有疑惑,也有渴望。

    他们想知道答案。

    可段洛,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等点將之后,你们这副“风吹就倒”的壳,就会被一层一层敲碎,换成nx的铁骨硬汉!!”

    很难解释。

    但他又不想跟钟璃一样,讲那种玄乎得不能再玄乎的“祝你平安”。

    那还不如不讲。

    他决定讲个明白。

    “理由是——”

    他轻敲护栏,抬眼,看著九人。

    “老黄的登记册上写著,你们,是潮症最重的九位。”

    九人一愣。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期里。

    营首?

    主力?

    特帅家將?

    跟“潮症最重”,有什么关係?

    “知道那段古言吗?”段洛忽然问。

    眾人一愣:“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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