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深海电台
    段洛愣了一瞬。

    ——相不相信玄学?

    这算什么话?

    从人变成鮫,哀悼,慰藉,一三五硬,二四六软,这不够玄学吗?

    说到底,404的底层人,谁不是在苟命?

    能活过明天,能吃上一顿热饭,就算祖宗保佑了。

    谁有閒心去想“史学”、“文明”、“信条”这么宏观的词。

    可现在,

    贺三水却说他的“大夏史观”是从“潮病者”那里继承的,

    还扯到玄学?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盯著贺三水:“你具体说说,怎么个玄法?神棍跳大神?”

    贺三水小声道:“比跳大神那种,还玄。”

    再次看了看门缝,確认四下无人,这才把话补上:“叫——『潮音』。”

    段洛:“潮音?”

    “嗯。”

    “就像脑子里,被装进了一台收音机。”

    “能收到从深海传来的信號。”

    “那些信號包括声音,念头,意识,断续、成段,就像有人在海底讲古,讲的全是大夏的事。”

    段洛微微张嘴,半笑不笑:“这么邪门?”

    “就是这么邪门!”

    贺三水接著说,语气压得更低:“渔人码头那群潮病者,对这事守得比命还紧。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泄露,整片渔棚区的人都得被城统清算,而不单单是成为兽化者的虐杀场。”

    段洛眉头微蹙:“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贺三水沉默了片刻。

    “三十年前,我遇见一个姑娘。”

    他的声音变得轻,像隔著海浪回想,“渔人码头的原住民后代,潮病者之一。”

    “那年,我救过她。”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整整七十二小时没醒过。”

    “可那三天,她嘴里一直在说梦话——”

    “梦里有海底的城,有旌旗,有成列的军阵,还有大海啸前的大夏编年纪。”

    “她讲到治水黄河——人定胜天。”

    “讲到青铜初代,尧舜相禪——天下为公。”

    “讲到百家爭鸣,诸子並起——道德礼法。”

    “讲到征战年代,阴阳並用——怀柔四方。”

    “很多很多。”

    贺三水停顿了一下,

    空气跟著一静。

    灯光摇曳,在他脸上投出一层潮湿的光。

    “后来,我们结了婚。”

    “我才知道,她昏迷时说的那些不是胡话。

    “那是——『潮音內容』。”

    “也是他们口中的『大夏版本歷史』。”

    段洛沉默片刻,才缓过神。

    ——收听潮音频道,学习大夏史?也太离谱了。

    “隨时都能听吗?”他问。

    贺三水微微摇头。

    “没那么容易。” “得三种天象碰在一块——潮夜、风吹雨、再赶上满月。”

    “他们管这种日子,叫『潮频日』。”

    又补上一句:“还再加上特定的地点——西港渔人码头!”

    他抬起头,把话连在一起:“潮频日那天,住在西港渔人码头的潮症者会发冷、牙根痒、耳后胀只要臥睡入梦,就会同时听到『潮音』,並陷入梦境。”

    “夜阑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我知道这首诗,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我想。”

    灯光摇晃。

    贺三水继续说:“他们听到的都零零碎碎的,谁也说不全,可几个人凑一块儿一对,就像在浑水里摸瓷片,一块一块拼,竟真拼出了个完整的年代。”

    “旧农历、二十四节气、官名、军號连『班超』、『项羽』这些名字和事跡,都是这么,从梦的碎片里拼出来的。”

    段洛目光一沉。

    “梦能信?能当史料?”

    “怎么確定那真是大夏史,而不是什么深海电台编的野史?”

    贺三水小声道:“我也算西港渔人码头的半个娘家人,知道一点內幕——”

    “西港最早那批潮症者里,有一个出身不一般,曾受过玖號『孤胆客体系』的正规教育。”

    “他听到的『潮音频道』,和他受训时接触的大夏史——內容、语序、乃至典章编制,全都对得上。”

    “经过反覆比对、交叉印证,整整做了几轮对照,才敢下结论——”

    “那不是幻觉。”

    “那是被淹没的真实歷史,在『重播』。”

    “也不只是重播。”

    “那里面还有补充更细节,更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