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间,定格在:【倒计时:00:00:10】。
他魂火透支,魂识过载,一瞬白头。
紧接著,意识如坠断崖,像鯨落,沉入最黑的海底。。
直到这一刻。
“——哗。”
体內某个早已封死的阀门,倏然鬆动。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命门炸开,穿过脊柱、血肉、神经,像山洪决堤般灌入四肢百骸。
魂力,如被灌满的河床,瞬间涨潮。
段洛几乎是下一秒就坐了起来。
睁开眼。
像诈尸。
把旁边的贺三水嚇了一跳。
!我操!段段哥你醒了?”
…
眼前,是斑驳的天板。
裂缝间缠著老旧电线,半脱落的风扇叶在吱呀作响。
这里段洛认得。
渔人码头,187號渔棚。
他的执街驻点。
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家”。
他记得这里的味道。
腥得发甜的海臭,比斑鳩旅馆那股混著发霉床单和廉价防腐剂的味道,还要好闻。
他哑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
贺三水总算缓过神,赶紧把椅子拉近,凑到床边,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讲鬼故事:
“你不记得了?”
“那天,大明號刚靠岸,你就”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咚地一下,从船舷那头蹦下来——那种直挺挺、脸不带表情,手也不甩,就是一跳一跳,跟活尸似的跳!”
“谁拦你都拦不住,硬生生蹦回了这渔棚。
“我当时都快嚇疯了,你造吗?”
“真以为你污症爆发,要变成霍尔沃克那种脱皮不眨眼的木乃伊尸兵要不就是,真被『降头阁』下了蛊,整个人拎成跳尸了!”
“要不是钟姐拦著,说谁都不许干预你——你早就被丟进火化仓了你知道吗!”
他停了下来,喘息了下,顺便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段洛有些懵:“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一路蹦进来,一头栽床上,像没电了一样倒下不动,躺了五天。”
“五天!”
“是啊,五天。”
段洛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蹦跳”的过程,而且,五天也躺的够久的,这是受多严重的伤。
贺三水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录像我录了,要不要看?”
段洛默默接过。
视频很短,只有二十几秒。
画面一开场,就是一片夜雾。
摄像头晃动中,大明號刚靠岸,甲板仍在冒烟。
船舷边,一个影子,“咚”的一声跳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跳。
第三跳。
——是他自己。
脸色苍白,双臂僵直,目光死寂,脚底落地的方式古怪得惊悚,动作重复又机械,一跳一跳,仿佛被什么线吊著。
镜头远景中,码头边站著一排人。
夏炁白首者们正肃立目送。
没有人阻拦。
就像他们早就看过太多次这一幕。
甚至像是在看一个曾经“白头”的自己。 钟璃站在人群最前,抬手,示意眾人让开一条路。
更远处,班德洛正默默抽著烟,嘴唇动了动。
听不清,但像是在说:“夏炁白头唔,是魂返状態,回家就好了。”
视频最后,鸣婆一边晃著易拉罐,一边抬手,像是神棍的祝福仪式:“一路走好!”
画面结束。
终端黑了。
段洛满头问號。
懵懵嗶嗶的。
怔怔盯著屏幕,黑色光面倒映出他苍白的脸。
有一缕白髮,从额前垂落。
他抬手,拈住那根髮丝。
拇指与食指缓缓摩挲。
像是第一次真正承认——自己,已经白头。
但为什么是“殭尸跳”回来的,太诡异了,深夜看一眼都能嚇出尿。
就在这时,他心头麻了一下。
——钟情信。
【你醒了。哦对,这是留言,不是实时的,你醒来会收到。】
【你的功勋已经达到封將標准。】
【点將台会近日內重启,等点將台开就可以进行封將。】
【封將之后,將会加快你的修炁速度。】
【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