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柒
    夜鳶的目光停在墙角。

    那面褪色的布旗早已风蚀破边,灰尘斑驳,却仍能看清那三个字:

    孤。胆。客。

    像一道旧伤,被时间反覆撕开。

    她记得玖號的起源。

    那群人,曾带著高铁拆解下来的钢骨、工业列印出的法典、夏炁派早期的伦理律条,一步步踏入404。

    他们不是为了生存——

    是想在废墟中復建秩序,在灰区中种下文明的种子,

    把那一套原本只存在於上层社会的“规则与尊严”,真正落地到底层。

    他们相信文明不是权力的专属,而是可以普世的底线。

    结果呢?

    被当成病毒处理。

    先是封锁,再是暗杀;

    再后来,记录抹除,连尸骨都被活埋在塌陷的下水道里。

    玖號的前身,就是那场清洗后倖存的残余。

    也是留下“规则火种”的一拨人。

    所以玖號的选人標准,向来严苛。

    夜鳶低头,看著那封信。

    像在看一根从歷史深处甩来的皮鞭——

    一头拴著信条,一头拴著债。

    她缓缓开口:

    “我们继承了孤胆客的信仰,也继承了他们的困局。”

    “信仰越重,困局越深。”

    候子嗓音发哑:“所以我们就真不管了?”

    他当然明白,只要玖號出手,罪名就够了:

    ——刺探禁令。

    ——干预收容。

    ——戕害404。

    到最后,外面只会看到一纸通报,一个判词。

    玖號,是泄洪口的祸首,是污染源的帮凶,是违逆秩序的刽子手。

    连【玖】的鏢號都要收回去。

    但他不甘心。

    “不。”

    夜鳶望向九竜藏江的方向,目光像一柄隱在鞘里的刃。

    “城统根本不知道玖號手里有多少牌。”

    “更不懂,钟璃之於夏炁派,是哪一种级別的图腾。”

    “他们以为站在高处,就是安全。”

    “但——悬崖上风更大。”

    “他们不懂规矩,有人会教他们。”

    候子怔了怔,像呼吸被什么卡住。

    “谁…?”

    夜鳶没有回答。

    她从衣內抽出一张剪纸。

    红如血。

    上面用剑刻了一个字。

    ——【柒】

    候子的眼神骤然一滯。

    那不是一个字。

    那是编號。

    只有夏炁派死过一轮的人,才认得出它的锋芒。

    “柒號鏢局。”

    三十年前,夏炁坐席殞命於灰渊,他们便全员除籍,名册作废,標註:失联。

    但那只是遮掩。

    他们没有死。

    只是换了皮,改了名,沉入404的废灰之下。

    后来,夜鳶在玖號客的名单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尾缀。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

    那些夏炁者——

    没走。

    只是换了战场。

    换了番號。

    成了如今的——第七情报组。

    夜鳶没有回应候子。

    她將那封信投入焚函。

    火舌窜起,照亮她半张脸。

    “是时候——”

    “让那只沉溺於灰渊三十年的手,出来收债了。”

    卡在“要不要用死,去兑现段哥口中的『重於泰山』”

    她確实被困住了。

    她不想死。

    也不想把恩师的安危,弃之於不顾。

    如果可以选择,她会选

    就在她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突兀插进来:

    “不用死。”

    段洛和西里尔几乎同时回头。

    小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个造型诡异的金属装置。

    器身哑黑,螺旋雕纹如涡流缠绕,外层布满纤细金属触鬚,在灯光下微颤。

    她目光扫过地上翻倒的记忆台,又看了看西里尔这具刚復活的“女性新体”,眉头微蹙。

    但没有多问,只是抬了抬手里的装置。

    “摄魂仪。”

    “你这体质確实特殊——刚刚你被唤醒前的一瞬,它捕到了死体残留的脑波频段。”

    “碎是碎了,但波段够大,应该能撬出记忆残影。”

    西里尔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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