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攻击倾向和理智丧失”。
这描述的,真的仅仅是“食物中毒”或“生理病变”吗?听起来,简直象是在描绘另一种人为催生的、不稳定的丧尸。
一个可怕的推论逐渐在许墨脑海中成型:
未世之中,个体力量的差距被无限放大。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与普通幸存者之间,生存能力和地位几乎是天壤之别。这种差距,必然会导致权力的转移和阶层的分化。
江城目前依靠相对完善的体系、强大的热武器储备和高效的集体组织能力,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压制着可能出现的个人武力挑战。
但这是否意味着,水面之下就真的平静?
那些渴望力量渴望改变命运的人,会不会挺而走险,去尝试任何可能的方法?广播里严厉驳斥的谣言,恰恰证明了这种渴望的广泛存在和谣言的盛行。
那么,在警告发布之前,甚至直到现在,究竟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已经尝试过食用变异生物的肉?
这些人,是否已经悄然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带有自我认同的群体?
更关键的是,如果食用了变异生物的肉,身体多多少少出现了变化的哪些人,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们与那些正常的、没有尝试过这种极端手段的普通人之间,关系又会如何?
歧视链,几乎是必然会出现的东西。
正常人可能会恐惧、排斥、厌恶这些吃过怪物肉的异类,视他们为潜在的危险、堕落的像征,甚至是非我族类。
而尝试者自身,可能会经历从恐惧、自卑到扭曲的骄傲,最后甚至会发展到对正常人憎恨的复杂心理转变。他们可能会抱团取暖,形成小圈子,如果人数足够多,力量差异足够明显,他们可能会要求获得特殊的地位、资源,或者干脆走向对抗。
“我们不一样了,我们凭什么还要和你们这些“凡人”一样?”
这种基于身体差异和力量来源的分裂,比基于财富、出身的分裂更加原始,也更加致命,因为它直接触及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同一性认知。
当一部分人开始偏离正常的人类生理范畴,哪怕只是轻微的、隐性的,群体的割裂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在生存资源紧张、外部压力巨大的末世环境下,这粒种子可能会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江城现在用广播警告、用建设任务引导试图扑灭这团危险的野火。但火焰真的能被完全扑灭吗?那些已经尝过禁果的人,他们的身体和心理状态,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们会不会隐藏起来,在黑暗中继续尝试,甚至发展出更隐秘的关于变异进化的团体许墨不敢继续往下细想,他仿佛看到平静的江城之下,暗流汹涌,无数扭曲的欲望和变异的躯体在阴影中蠕动、汇聚。
此时,许墨只感觉一股寒意席卷自己的全身。这股寒气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他心底渗透出来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墨突然感觉这个夏天仿佛突然结束了,没有经过秋日的缓冲,自己直接坠入了冰冷彻骨的寒冬。
心思烦乱的许墨从床上坐起,走到窗边。铁骨境的他几乎能够在黑夜中正常视物,但是他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