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6区。”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路线和观察点地图在里面。注意,那片局域视野开阔,但靠近水源,保持警剔。”
许墨接过塑封地图展开,张云也凑过来看。
F—6区,位于江城东北方向,距离昨日巡逻的G—2区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地图上标注的巡逻路线几乎是一条横穿田野的直线,两侧延伸一两公里就是边界,边界外标注着“河道”和“废弃林场”。局域内部,只零星画着几个代表观察点的圆圈,比G—2区的标注稀疏得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了然,以及更深层的疑虑。
换防了。
从地形相对有些复杂的G—2局域,换到了这片几乎一马平川的收割后的农田区。
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用意不言自明:将他们调离了昨日事发局域,调离了那片可能仍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局域。至于那个局域现在由谁负责,情况如何,就不是他们这个级别需要知道的了。
“看来,G—2那边的事,还没完。”张云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着和许墨一样的凝重。
“先顾好眼前。”许墨收起地图,语气同样平静。被调离内核局域,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信号一他们昨天遇到的麻烦,比预想的可能更大,以至于需要立刻将他们这些“现场人员”物理隔离开。
两人领了对讲机和臂章,按照新路线出发。这次,两人默契地调整了队形。
“今天我走前面。”许墨说道。
张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好。”
许墨走在前方,步伐稳健。铁骨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身体和环境的超常感知。他并未因为换到开阔地就放松警剔,相反许墨的视线不断扫视着前方和左右两侧的遥远地平线。
在这种地方,危险要么不来,要么就会从极远的距离外高速接近,留给人反应的时间窗口可能更短。
张云跟在许墨后方十米左右,同样保持着高度警觉,但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侧后和与许墨的配合上。她握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手很稳,目光锐利。
走出集合点范围,踏上通往F—6区的土路。与昨日G—2区的荒凉破败不同,这里的景象充满了“生产”的痕迹。道路两旁是焚烧过后的焦黑土地,部分麦茬的根部还残留着,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混合了焦糊和泥土的气息。
极自远眺,大地如同一张被火焰灼烧过的、巨大而平整的褐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只在极远处有一些低矮的隆起,可能是田埂或灌溉渠的残留。
视野确实极度开阔,任何移动的物体,只要高度超过半米,在数百米外就能被清淅发现。这对于防御地面威胁而言,堪称理想地形。
“这地方倒是省心。”张云在后面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也未必。”许墨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反射着天光的银色带子上,“看到那条河了吗?地图标注的边界。水边,永远比陆地更麻烦。”
张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末世的水体,是变异生物的天堂,谁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河水下,藏着什么鬼东西。好在他们的巡逻路线只在河边掠过一段,并不需要紧贴水岸。
两人沿着田埂和焚烧后的空地交错前行,按照地图指示,抵达了第一个观察点一座用于灌溉的水泵房。
许墨跳上矮墙,举起望远镜。广袤的焦黑田野尽收眼底,除了风吹过地面卷起的少许灰烬,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远处的河道静静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更远处,河对岸似乎也有类似的焦黑田野,以及一些低矮的植被轮廓。
“F—6,A点,无异常。”许墨例行公事地用对讲机报告。
“收到。”指挥站的回应简洁明了。
从水泵房下来,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前进。接下来的路程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单调。只有靴子踩在焦土和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风吹过广阔原野时空旷的呜咽。
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感官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但许墨的注意力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外放的警剔状态。铁骨境带来的精神集中力,让他可以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而不感到疲惫。
走了大约两公里,许墨他们接近了巡逻路线的中点,也是距离那条河最近的一段。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条跨河的桥,但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水泥桩露出水面。
他们的路线在这里需要沿着河岸转向,并行河道走一段,然后再折返向内。
就在许墨他们开始沿河岸行进时,许墨注意到河对岸,大约两三百米外,也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