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外面的世界,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死寂。”许墨若有所思。庇护所之间显然存在着交流、竞争乃至兼并,江城并非唯一的孤岛。
或许是广播里那充满希望的丰收预告感染了许墨,或许是想暂时摆脱连日宅家修炼的沉闷,当天下午,许墨一时心血来潮,决定开车出去转转。
发动了那辆许久未动车,身上已经落了些灰尘的越野车,虽然只是计划在江城控制区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转转,但末世养成的习惯让他依旧做好了必要的武装准备,开山刀放在副驾触手可及之处,TT33手枪插在腰间快拔套。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越野车驶出内城,穿过更加繁忙和杂乱的外城区驶出了江城那巍峨的主城墙。
越野车驶出江城后画面壑然开朗,城墙之外并非只有废墟和警戒区。
在江城有计划地清理、平整和开垦下,大片曾经荒芜或布满建筑垃圾的土地,被改造成了整齐的农田。此刻,展现在许墨眼前的,正是一望无际的、正处于灌浆扬花期的小麦田。
麦浪随风起伏,泛起层层青黄交织的涟漪,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禾本科植物的清新香气,混杂着泥土被阳光烘烤后的微腥,这景象充满了生命蓬勃的张力。
开出一阵后许墨把车子拐进一个小道然后放慢了车速,缓缓沿着田间道路行驶。
看着这片充满希望的绿色海洋,许墨感觉自己心中的阴郁都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冲刷淡去了不少。
粮食就是生命线,这片麦田的丰收,意味着江城下一年度的粮食供应将更加充裕,生存底线将更加稳固。
这对于所有生活在江城的人来说,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这无边无际的麦田,也勾起了许墨深藏心底的、关于穿越前和平年代的回忆。
恍惚间,许墨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自己放学后背着书包,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两旁,同样是半人多高、正在灌浆的麦子,沉甸甸的麦穗将秸秆压得微微弯腰,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微光。
那时自己无忧无虑,只觉得眼前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田野,连空气都是甜的————
回忆让许墨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将车停在路边一处不防碍通行的地方,推门落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麦香的空气,信步朝着田边走去。
当他走过一片长势格外喜人的麦田时,却看到了一个与这丰收景象颇不协调的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农,他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龟裂的痕迹。此时他独自蹲在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杆磨得发亮的铜烟袋锅,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眼前绿浪翻滚的麦田上,那眼神里没有即将丰收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化不开的愁苦和深深的忧虑。
许墨心中微动,走了过去搭话道:“老人家,看这麦子长势多好,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啊。”
老农闻声,缓缓转过头,看了许墨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装束和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拿下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声音干涩地回道:“是啊,长得好,几十年了,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麦子,肥力足,也没啥病虫害————”
“那您这是————”许墨指了指他紧锁的眉头,“麦子长得好,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是担心收割的人手不够?”
老农沉默了半晌,干瘪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重新点燃烟袋,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似乎给了他一点开口的勇气。
“小伙子,你不是农家人吧?”老农声音沙哑,“我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伺候庄稼。这麦子长得好,俺心里当然高兴。可俺这心里头,更怕啊,怕的就是它长得好,快要熟的时候。”
“怕啥?许墨不解。
“怕啥?”老农抬起头,望向麦田尽头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怕那些带翅膀的!”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飘忽起来:“我小时候,家里也有几亩地。麦子快熟的时候,那麻雀、喜鹊,成群结队地来,黑压压一片,落在田里就啄麦穗。那时候,爹娘就让我举着绑了破布条的竹杆,整天在地里头跑来跑去地赶鸟,累是累可也觉得好玩。后来,我有了几子,麦熟的时候我也让他去赶鸟,那小子也跟我当年一样,嘻嘻哈哈的,不当回事————”
说到这里,老农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无比,拿着烟袋的手都有些颤斗:“可现在我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