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应酬,没有饭局,没有人在旁边说场面话。
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综艺,笑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他也没认真听,就当个背景音。
这才是生活。
不是签合同、不是谈判、不是跟人翻脸,是坐在自己家里的餐桌前,吃一顿自己做的饭。
方辰端着碗,夹一筷子空心菜,扒一口米饭,嚼得很慢。
这种感觉,比收到银行的到帐短信还踏实。
手机响了。
罗珊珊打来的电话。
自上次分别之后,或许觉得尴尬,罗珊珊没怎么联系方辰。
这还是近段时间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辰听到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不做健身教练了。”
方辰没有说话。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知道这句话背后有很多他没看见的东西。
“店上个月正式关了。”罗珊珊的声音很平,平得不象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事,“警察把老板人找到了,欠的工资发了一部分,老板说剩下的分期,我估计也悬。会员的课……我帮你登记了,但什么时候能退下来,不好说。”
方辰靠在椅背上,想说不用退了,但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不是舍不得那十几万,是觉得这时候说这个不对。
她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他交代退课的事,是为了别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方辰问。
罗珊珊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太多苦涩,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先回家待一段时间。我妈之前一直让我回去,我说等工作不忙了再回。现在工作没了,正好。”
方辰想起罗珊珊说过,她大学学的是秘书学,家里给报的志愿。
那时候是为了考公务员做准备,但她不喜欢,毕业后瞒着家里来了江城做健身教练。
从偷偷来,到店倒了回去,象一个圆,走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方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罗珊珊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快了一些,象是在赶时间,怕方辰说出什么她不知道该不该接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帮我想想办法?”
方辰没接话。
他确实想说这个。
“我知道你有钱,也愿意帮朋友,但这事不是钱的事。”罗珊珊的声音轻了下来,不是在拒绝,是在解释,解释给他听,也是在解释给自己听,“做健身教练这件事,是我自己选的,选了我就认。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我得自己想办法,不能老让别人在后面推着走。”
方辰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难过。”罗珊珊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点。
“那回家之后呢?还回来吗?”
罗珊珊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先回去休息段时间,出去玩玩,看看情况。要是考上了,可能就不回来了。考不上……再说吧。”
方辰点了点头,点完了才想起她看不见。
“行。那有事打电话。”
罗珊珊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之前真了一点。
“你这个人,真的。”
“怎么了?”
“没什么。挂了。”
“恩。”
手机还没放下,张正浩的电话又进来。
方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炸出一声。
“你干嘛呢,刚刚电话一直占线。”
方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声过去了才重新贴回来。
“有什么事说。”
“你还记得我那个种植爱好者群吧?”
“记得。”
刘文湖就是方辰通过张正浩搭上的线。
“群里有个老哥,姓顾,合众国的华人,一代移民。”张正浩的语速很快,象是怕被人打断,“我们在群里聊了大半年,之前我跟他说起咱们在做的跨境医疗项目,他特别感兴趣,所以才成的第二单。”
方辰靠在椅背上,听着。
“他今年六十多了,膝盖不好,之前在国内做过一次手术,恢复得不错。他说他在合众国也看过医生,那边说要换关节,有保险也贵得离谱。”
张正浩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象是在说一个秘密:“他就跟我说,其实他们那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