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与留
    沟槽的世界!!

    江寧捂住耳朵,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那啃噬骨肉的声响,那绝望哭嚎逐渐微弱的余音,在黑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是哪一户门没关紧?

    还是没能抗住诡异侵扰,露出了破绽?

    惨叫声终於彻底消失,连带诡异的躁动也平息下去,似乎刚才的屠杀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插曲。

    整个村子重归死寂。

    江寧鬆开捂住耳朵的手,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如淬火的铁。

    人命如草芥,被隨意收割。

    这就是现实!

    但所有情绪都必须压下。

    江寧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有足够强的防御,要有对抗诡异的力量。

    否则,下一个夜晚,诡异口中的可能就是自己!

    在揪心和麻木中,无边暗夜开始褪色。

    天,终於又亮了。

    江寧推开变得厚实沉重的木门。

    祭坛微光比昨天更黯淡,近乎透明了。

    “距完全熄灭,剩余:4天”

    江寧看向昨晚传来动静的方向。

    简陋的窝棚完全倒塌,碎木和茅草散落,夹杂著暗红髮黑的血跡,几件衣物碎片掛在残骸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一家三四口鲜活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彻底消亡在了这个夜晚。

    江寧沉默注视,胸口翻涌著无处发泄的无名怒火,但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好像接受了,或者说,在这种世道下不得不接受。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拾昨晚的战场。

    门外的噬诡花成了焦黑烂枝,旁边是两摊诡异残骸。

    江寧仔细翻找,捡起那颗异宝珠子,將其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其中能量波动。

    王福也走出屋,看著村子另一头的惨状,忍不住低嘆口气,声音沙哑:

    “少爷...城里,才是最安全的啊......”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了茫然。

    亲眼目睹了鲜活人命被吞噬的惨状,心里难免生出退怯的恐惧。

    江寧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没有退路可言!

    也比谁都清楚,在祭坛將熄灭,长阴山出山之路被阻的情况下,所谓退路,往往通往更深的绝望。

    他只是默默將噬诡花的残骸,以及诡异尸体清理到一边。

    王福见此,也不再多言,只是跟著一起收拾。

    清晨的薄雾遍布山野,村子在雾靄中死寂无声,如死村。

    其余村民们,在昨夜的惨剧中被嚇到了,迟迟不敢打开自家房门。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只有江寧和王福清理东西的细微声响。

    直到天边那轮灰濛濛的太阳將第一缕黯淡的光线投下,一些屋门才窸窸窣窣被推开。

    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探了出来,眼神深处还有劫后余生却更深的绝望。

    他们不约而同聚到村子中央的空地,目光复杂投向江寧。

    压抑的沉默持续著,终於,人群中有人低低开了口。

    “如果......如果圣血没丟,祭坛能一直的好好维持,那些东西根本进不了村......老王一家,也根本不用死......”

    这话响起时,人群中有人偷偷点头,有人眼神躲闪。

    更多的人,是將压抑数日的恐惧和不满,化作投向江寧的无声质问。

    熊孟也在人群中。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为江寧辩解两句,可昨晚老王一家就在他隔壁,那悽厉的惨叫,令人作呕的啃食声让他肝胆俱裂。

    他整夜抱著失了魂的妻女,在黑暗中绝望的等待天明。

    祭坛的庇护绝不能丟!

    但希望在哪里?

    他茫然抬头,却看到江寧终於动了。

    这位城里的少爷,没像往常那般孱弱,而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缓缓挺直了背脊。

    他没有辩解,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平静,眼底如古井深潭。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怨愤、或麻木的脸,声音清晰平稳,不高,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事已至此,是去是留,你们便自己决定把。”

    他顿了顿,也没有多余的安抚或承诺。

    “信我,愿意留下的,就继续待在村里,与我共谋;不信,觉得留下是死路一条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去投靠山里其他还有稳定祭坛的村子,或者自己去找出山的路。”

    江寧此番话,让人群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变大,怀疑、惊恐、动摇......各种情绪在蔓延。

    有人立刻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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