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颤声问。
荔珠哭着摇头，同是西院共事的，她们都是物伤其类，而且感到十分后怕。
如果今夜不是洪嬷嬷、董嬷嬷，就是她们任何一个人当值。当初只想到代表姨娘巡视后宅，有钱有脸面，谁能想到，这还会冒着生命危险？
董嬷嬷只扶了把洪嬷嬷，身上就全是血。作为受害者洪嬷嬷本人，中了歹人一刀，定然万无生理，怎不叫她们又害怕、又难过！
荔珠说完，掩面而泣。
夏宁立定身子，心沉得厉害。
这件事，不是她能处理的了。
看一眼几个婢女，先点出甜糕：“甜糕，你去正院回禀老爷和夫人。记住，不可惊动旁人。还有，让老爷夫人屏退左右后，才许说歹人从东院出来！”
涉及司婉清名声，甚至段家窝藏的生死秘密，夏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先封堵消息。
甜糕连声答应，奔跑着出了西院。夏宁又转头看向荔珠和石榴：“你们确定，这件事情尚没有闹开？”
荔珠回想董嬷嬷惊魂未定的模样，战战兢兢摇头：“董嬷嬷说东院出来几个人，帮忙把洪嬷嬷抬去府医处救治。东院……少夫人应该是惊动了吧？”
出这么大事，少夫人若还能安枕，简直是不可思议。
夏宁微微松了口气，心里却是发紧。
她就知道司婉清有秘密。
上次在东院受惊，以及在对方房间，瞧见那截黑色衣摆，都不是错觉！司婉清在与人筹谋什么，而那个人，终于伤了她身边的洪嬷嬷。
甜糕走后，她叮咛如同惊弓之鸟的荔珠、石榴：“你们守好西院，我现在去艾府医处，看看洪嬷嬷的情况。”
一是关心洪嬷嬷伤势，二是怕董嬷嬷乱说，将今夜发生的事闹得不可收拾。虽然董嬷嬷一向寡言，但人受惊后，很容易崩溃到处嚷嚷。
交代好两人，她连刚洗的长发也来不及挽，就那么披散着，带着琴心急匆匆赶往前院。
艾府医携家眷居住在前院，单独隔开一处小院子。沿途隐约听见梆梆打更的声音，道路蜿蜒昏暗，全靠琴心手中一盏宫灯，幽幽照明。
她特别留意东院方向，没听见人声鼓噪，这让她放心不少。猜想司婉清一定反应奇快，首先控制住自己东院的人不乱。
不过，她对司婉清还是生出一种怒气。
段家为保护这位忠良之后，付出的实在太多了！就算以前欠过祁家的，也该还完了。但司婉清还是这么不知好歹，将危险引进后院。
也不知道东院究竟藏了什么人，这么嚣张。下人的命，也是命啊！
到了艾府医处，只见宅院灯火通明。被从床上薅起来的艾府医，指挥药童和董嬷嬷打下手，正在忙碌给直挺挺躺在榻上的洪嬷嬷包扎。
琴心看见地上床上那么多的血，整个人都不好了，握住宫灯把柄的手，不停颤抖。
夏宁不敢进门，就站在门外默默等待，怕影响艾府医救人。
良久，直到艾府医缝完最后一针，上药、包扎，用袖子抹自己额头的汗，她才提起裙摆，轻轻走进去。
“艾府医，洪嬷嬷怎样了？”
问这话时，她声音颤抖，就怕听到不幸的宣告。
艾府医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方才松口气。接过药童送来的水盆和帕子，洗脸洗手，叹气道：“勉强把血止住了，这一刀好在避过了要害，不然……”
夏宁咬牙道：“请艾府医用最好的药，治好洪嬷嬷，不要落下病根！”
就算她自己贴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洪嬷嬷流血还流泪。是她的人，就要罩定了！
艾府医略惊讶地瞧她一眼，随即点头。
“是，夏姨娘请放心，老夫一定尽全力！只要伤者能熬过今夜发热，明早醒来，这条命基本便算是保住了。”
夏宁问艾府医需要什么药材，立即让琴心回去，开小库房取。她连生三个孩子，段府赏她的各种珍贵药材，能开家珍稀药材铺。
琴心照着艾府医交代，回去取药，董嬷嬷去灶间烧水。见药童不方便照顾洪嬷嬷，便亲自撸袖子上阵，听从艾府医指挥，绞来温热帕子，细细替洪嬷嬷擦拭周身。
刀剑伤最怕伤口染毒，眼下洪嬷嬷看似呼吸平缓，可谁也说不准夜里会不会突发高热。
艾府医检视包扎好的伤口，反复叮咛夏宁。擦洗时一定要避开伤处，时时留意纱布下有无渗出血水。一旦洪嬷嬷浑身发烫，那便是凶险的关头。
夏宁见着血，不免有些神情恍惚。虽然她将当年过往，死死封闭在记忆深处，但不是全无知觉。
只是洪嬷嬷生死之际，她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机械地遵照艾府医指挥，小心翼翼当他下手。
少倾，董嬷嬷烧好热水端进来，见到自家姨娘满手是血，泡在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