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被褥角出了会神,本来满怀郁郁,经过这一夜,奇妙地被抚平了。
对于孩子,她几乎也是想通了。
不就是换去隔壁住了吗?不就是孩子以后不能叫她娘,会亲近另外一个女人吗?
但孩子能得到的好处,实打实的。作为母亲,谁不希望孩子好。自己的舍不得,只会成为羁绊孩子前途的绳索。
反正她从司婉清手里抢了少爷,孩子又被迫交给司婉清,说不清谁吃亏了。维持好关系,司婉清说不定让她继续看顾孩子,还能生疏了?
想到这,夏宁振奋起来,唤春竹进来帮忙梳洗。
琴心等人忙了一天一夜,清晨才回来在补眠。春竹一个人忙前忙后,侍候夏宁起身,又端来厨房送的早饭。
夏宁坐下看桌上摆的,唇角扬了扬。
果然,今晨送来的不再是残汤剩羹,而是精致新鲜的糕点、小菜、粥。虽说没有孕期丰富花样繁多,至少是认真给现做了。
春竹在旁眉飞色舞,比她还开心。
“姨娘,少爷一大早发落了厨房好几名厨子,把他们赶出段府,让管家另寻他人。少爷还吩咐,咱们西院以后分例涨三成,食材必须新鲜现做。”
解气得很啊,以为姨娘会忍下这个哑巴亏,毕竟孩子被夺走没有依仗。但姨娘硬是能不动声色,让少爷出面,狠狠打踩低捧高那群人的嘴脸!
看来就算没有小少爷在,她们西院依旧能立住,不会被府里其他小人欺负。
夏宁微笑,心情颇好吃饭。能报的仇,她从不拖隔夜。
既然给银子嫌少还不抵事,那今后便不给了。
喜欢板子赏板子,不想干就滚。段府舍得给钱,还愁找不到知趣、手艺好的厨子?外面多的是人,削尖脑袋想要这份差使。
吃过饭,熬到午时,猜测少爷应该不会来,带上春竹,去东院请安。
以前隔三岔五,现在为了见安哥儿一面,势必要天天去司婉清那里报道。
掐着点进东院,果然司婉清方起身,吃饭之前先喝药。小霜红茵等人见夏宁到来,面色均有些微妙,连司婉清也不太自在。
夏宁行若无事,一如往常向司婉清行礼,笑道:“婢妾给少夫人请安。不知今日这午饭,有没有婢妾一份?”
司婉清幽幽看了她会,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夏妹妹,我以为你从此要与我生分了呢。”
夏宁脸上笑容扩得大大的:“怎么会?自进段府,少夫人待婢妾一直很好。这种恩情,婢妾不会忘。”
司婉清示意红茵给夏宁搬来凳子,摆上一副碗筷,喝干碗里药汁后递给小霜,叹了口气。
“没有人陪着吃饭,确实少了很多乐趣。夏妹妹,你以后可以随时来看孩子,你是他亲生母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夏宁刚拿起筷子,闻言顿住抬头。
迎着她的目光,司婉清洒脱地笑了笑。
“我承认我有私心,也十分委屈你。但是,段府确实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记在正室名下,对孩子、对段府都好。”
看着夏宁低下头去,神情难以辨别,司婉清轻喟。
“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夺走你的孩子。”
本以为只是记个名,但段老爷段夫人坚持要把孩子送到她东院,由她亲自教养。
一来觉得夏宁不过是买回来的妾,有什么资格和本事教导好段家的嫡长孙;二来名不符其不实,传扬出去会惹人笑话。
昨日之前,还想着怎么婉转劝说段家二老,将孩子送回给亲生母亲。但见到孩子,亲手抱过孩子,她竟然有些舍不得了。诚如所有人劝她的……
这或许对大家都好。
夏姨娘那里,可以用别的法子来补偿她。
夏宁给自己夹了几筷子菜,戳了戳碗,抬头一脸灿烂笑。
“少夫人一身病,还要操心小少爷,真是辛苦了。婢妾也没什么本事教导好孩子,小少爷能跟着少夫人,是他的福气。”
司婉清怔怔看她风卷残云,开始吃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夏妹妹放心,我会将小少爷视如己出。我的一切,包括段家的一切,将来都会留给他。”
夏宁亲手盛了碗汤鸽子红枣汤端放到她面前,一脸认真。
“那少夫人以后可要好好吃药,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才能教养好小少爷,将来也能让小少爷在您膝下尽孝。”
司婉清嘴唇动了动,从夏宁面上看不出什么异色,拿起小勺舀勺汤送进嘴里,微笑应承。
“好。”
旁边的小霜等人,俱偷偷松口气。
就怕夏姨娘会不合时宜闹起来,本身讨不得好,还惹少夫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