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妙,生出来这小东西像个布娃娃,捏着会发出“啊啊”的叫声,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产婆们在旁边看着,一脸黑线。
这产妇自己还像个孩子,一团傻气,能带好孩子吗?
总觉得孩子被当成玩具玩了。
夏宁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生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发誓以后要离少爷远远的,不再为他生孩子。现在一卸货,马上想到少爷了。
瞅屋里人少,忙拉住书蝶问:“少爷呢,怎么还不见他来看我?”
书蝶满面笑容。
“姨娘,少爷和夫人他们在外守了您一整夜,你平安生产,才回去休息。晚些时候,便会来看您吧。”
夏宁放下心来,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忍不住又去逗着儿子玩。
段府将请来的产婆送走,又将两个准备好的奶娘送到西院。
这两个奶娘是夏宁自己过目同意的。一个姓石,一个姓向,都是身世清白且家贫的人。石奶娘性子温和内敛,向奶娘爽利精明。
这坐月子期间,夏宁白天自己喂孩子。夜里孩子哭闹、夏宁体虚乏力,便交由奶娘补喂。她们主要的职责是分担熬夜,照料琐事。
这是段家极为看重的第一个子嗣,默认还是亲生母亲月子期间照顾好。
至于孩子的名字,夏宁刚怀上时,段家便绞尽脑汁想了无数个。
被集体投票毙掉一大半,测命后又毙掉三分之二。
最后决定,男孩用司婉清取的名字:段延祯;女孩用段元睿取的名字:段舒宁。
段元睿没有多想。婉清才学胜过他,取的名字大气有寓意,那这孩子便决定叫段延祯了。
不过正式名要等满月那天告祖宗,周岁再入族谱。现在采纳段老爷的提议,孩子小名“安哥儿”。希望安哥儿平安长大,顺遂一生。
婢女把这些决定告诉夏宁,于是夏宁逗着儿子时,开始“安哥儿”“段延祯”的混叫。还恶劣地用指头轻戳小家伙的小脸蛋和小屁股。
书蝶等人觉得姨娘没个正形,不过好不容易生了,姨娘够辛苦,便随姨娘开心吧。
血缘真的很奇妙。
刚生下来时夏宁抱着孩子尚觉得不真实,怀里抱的像是能发出声音的玩偶。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孩子眉眼,温柔爱意填满整个胸腔。
恨不得把心掏给孩子。孩子的小脚屁屁是香的,拉出来的粑粑不小心弄在手上了,也不觉得嫌弃。
身处有些闷热不透气的房间坐月子,夏宁竟然忘记这是种煎熬。
昨日刚醒来还记挂少爷,现在眼睛一睁,只剩儿子小延祯。喂奶、笨手笨脚亲自把屎把尿、玩小人儿,不亦乐乎。
司婉清熬夜受了风寒,一回东院即病倒。
段元睿即便满心牵挂夏宁母子,也留在东院照顾司婉清。直到第二天下午,司婉清喝了几道药,病势缓解,方才有空回西院看望夏宁和孩子。
段老爷和段夫人一天跑西院七八趟,只为看眼孩子。见儿子匆匆赶来,看了看段老爷爱不释手抱在怀里的小延祯,转身就向夏宁坐月子的房间走去。
段老爷使个眼色,段夫人忙把儿子拉住,将人拽到一边。
“睿儿,夏姨娘在坐月子,屋里污秽,你隔着屏风说上两句话便出来,别在里面逗留。”
段元睿拧紧眉,觉得这规矩特多。阿宁千辛万苦为他诞下子嗣,他却不能亲近安慰她,未免太过冷血。
但段夫人表情严肃,想来屋里婢女嬷嬷同样盯着,不能任性,只好颔首答应:“娘,我知道了。”
段夫人吞吐一下,到底是把真正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睿儿,我和你爹决定,把安哥儿记在婉清名下。待夏姨娘出了月子,安哥儿便挪到东院,由婉清教养。”
段元睿频频看向夏宁所在的房间,心中迫不及待。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夫人。
“娘,您说什么?”
段夫人迎着儿子错愕吃惊的眼神,心头沉了沉。
儿子这激烈反应……
好像他们每一个人,都似乎低估了儿子对夏姨娘的感情。
但她坚信自己的抉择没错。
“睿儿,安哥儿是段府第一个孩子,咱们盼了十年才等来的宝贝。你作为他爹,难道不想孩子有个更光明远大的前程?”
“婉清本就是嫡母,记在她名下,交给她抚养,安哥儿便是名言正顺的嫡长子。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夏姨娘不过是个买回来的妾,除了侍候你,为咱们段家开枝散叶,她还能有什么用?婉清才是咱们段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无论家世才学,甩她九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