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尘封心底的黑暗
    夏宁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好像回到年幼无依,当初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她拼命奔跑,拼命躲藏,但身后总追着穷凶极恶的一群人。个个面目可憎,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刀具和斧头,要把她生生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她跑得满身是汗,心惊胆战。四野茫茫,不知哪里有她容身之所。

    忽然,一双大手抓住她,她肝胆俱裂,吓得哭了起来,拼命挣扎着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求求你们放了我……”

    有人在给她擦汗,有人在她耳边不停呼唤,有人试图按住她的身子,还有人抱她……

    啊,这是要准备把她洗刷干净,放锅里去吗?

    夏宁哭得更大声了,挣扎得更厉害,然后吐了……

    吐了抱着她的段元睿一身。

    段元睿额头全是汗,看向吴大夫的眼神,接近崩溃:“这是怎么回事?吴大夫,你不是说阿宁没事吗!”

    吴大夫快哭了,他也没说夏姨娘没事啊,他把脉说的是夏姨娘肚里孩子暂时没事……

    他掏出帕子不停擦额头汗。

    “夏姨娘好像是魇住了,在做噩梦,快把她唤醒……”

    这样下去很危险,不知道夏姨娘为什么会突然魇住?

    罗丹雪的那一剑,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将夏宁尘封心底的黑暗全部放了出来,一瞬间将人吞没。

    现在的夏宁,活在过去,活在一望无际的绝望中。

    书蝶春竹几个,围着床边痛哭失声,但怎么呼唤姨娘,姨娘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段老爷阴沉着脸,在外间不停踱步。寺庙赶回来的段夫人,红着两只眼睛,不由得咬牙切齿骂段老爷几句,又骂逃没见踪影的罗丹雪。

    “都怪你瞎请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这不是保镖,这是杀我孙子的凶手啊~”

    听着段夫人绝望的哭喊,段老爷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只想着找个女的会武,能近身保护夏姨娘,哪想到请回来的人会是尊瘟神。早知今日,他当初为什么只培养男的义子,多几个义女不好吗?

    段老爷眼睛通红咬牙切齿:“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什么威远镖局威近镖局,我要把它们连根拔起!”

    别以为商人好欺负,钱能通鬼神!

    司婉清几次欲靠近床边,查看夏宁的具体情形,都被小霜和红茵死死拉住。

    现在夏姨娘跟魔怔了似,又哭又喊几个人按不住,在少爷怀里连踢带打。她们少夫人是纸扎的,过去被踢坏怎么办?

    都怪那个罗丹雪,对孕妇动刀,把夏姨娘吓疯了。

    不过也幸好针对的不是少夫人,否则少夫人这会还能有气在吗?小霜红茵既惊且怕还庆幸地看着西院屋里的一团乱。

    司婉清忽地道:“你们听,夏妹妹口中喊的是什么?”

    段元睿和书蝶等人离得近,早听清楚了,夏宁喊叫最多的一句,是“不要吃我”。

    大家隐晦瞅段元睿,段元睿脸莫名红了,然后又泛青。猜测夏宁梦中,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

    想想极有可能。

    那晚试图闯进夏宁寝卧的贼人,不就很容易给人留下阴影?只是夏宁外表坚强,隐忍下来。结果今日被罗丹雪一刺激,彻底爆发。

    于是段老爷段夫人嘴里愤怒诅咒痛骂的,捎带多个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蒋虎。

    吴大夫留神听了会,目光闪动,心里慢慢地,升起一种不能置信的骇然。顿了顿,他忽然颤抖着手指,用力揪自己胡须,定定看向段夫人。

    “夏姨娘,原籍是哪里?”

    段夫人泪眼婆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茫然道:“啊,我不清楚啊……”

    司婉清却不假思索回答。

    “应是北面直隶河间府的人。牙婆说夏姨娘幼时家乡河决大水,阖家遭难,只剩她一人侥幸活下来。”

    众人知道夏宁是被卖进段府的,但谁也没听过她详细身世。一时间,屋子里除了夏宁撕心裂肺的哭喊,没人做声。

    段元睿紧紧搂住夏宁身子,护住她的肚子,心疼如绞,恨不得由自己来替她承担这份痛苦。

    段老爷总算是回过点味来,忙问吴大夫:“知道夏姨娘是哪里人,便能将夏姨娘从梦魇中唤醒?”

    吴大夫点头:“夏姨娘这是受惊过度,一时迷了心窍。找到症结所在就好办了……”

    他叹口气,看向床上的夏宁,眼中含有怜悯。

    “老夫早年曾接诊过那边的病人,好些年前的往事了。听说那年大水决堤,北面河间府死了好多人,十户不存一。”

    “官府救援不到位,洪涝之后便是疫病,饿殍遍野。”

    “惨啊……”

    吴大夫轻摇头:“百姓易子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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