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注视着少爷的眼睛,慢慢吐出三个字。
段元睿愣住了,整个人呆立原地。慢慢地,一种寒彻骨髓的冷爬遍全身。
他轻声呢喃:“承安?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元青静静看着少爷。
实际第一眼他也觉得眼花,为此还不惜冒着被对方发现的风险,往前匍匐爬了段路。但后面看清楚了,确确实实是少爷最要好的朋友。
也相当于是跟他和元砚非常熟悉亲近的朋友。
易承安!
他还亲眼见着,易承安丢了一小包东西给蒋捕头,从形状大小判断,应该是装的碎银。
他当时的震惊与愤怒,不比现在的少爷少。
“少爷,怎么办?”
书房空气沉闷压抑。良久,元青开口。
段元睿手放在书案上,几次欲抚平书页的卷曲皱褶,没有成功。他定定看着那再也无法光滑平整的地方,缓慢移开视线。
“先……”
“别动蒋虎。派人多盯着易家父子,看他们近期跟谁来往,与什么人走得近。”
说到最后一个字,神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商人啊……
都说商人无奸不商,不值深交。可是这世上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值得托付后背的朋友!
就连元青他们,段家不一样是用钱用各种手段买来的忠诚。
元青抱拳告退。段元睿怔忪滑坐到椅子上,眼角余光看到虚掩的一个抽屉。顺手拉开,一个香囊突兀地躺在一撂账簿上。
他伸手拿出那个丑丑香囊,放在鼻边嗅了嗅。
隔了这么久,里面的药草香依旧浓郁。看着它,眼前便仿佛出现那张娇嗔巧笑无比生动鲜活的脸。
段元睿神色松动,唇角微微上扬。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心里填得满满的,没有所谓的朋友也不打紧。
新来的罗丹雪女镖师,白天睡觉,晚上神采奕奕巡夜。有了她在,段府后院最近安稳许多。当然不排除是鸡鸣狗盗之辈没展开行动。
偶尔时间撞上,夏宁也爱和罗丹雪聊天,带她去见东院的司婉清。
罗丹雪十岁起便随父兄外出运镖,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困在后宅的女人喜欢听她说江湖上的趣事。
人是黑了点,灵魂有趣。
兴致一起,罗丹雪还洋洋得意给一群只会鼓掌叫好、叽叽喳喳实则只会看热闹的女人,表演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赢得了司婉清和夏宁的奖赏。
这倒让罗丹雪对自己的此来任务不再抵触。
有钱万事好商量。
夏宁过了养胎最轻松愉快的三个月。不过让段府上下有些着急的是,夏宁那平坦的肚子没有任何凸起的现象。
哪怕吴大夫把脉咬定说已经坐稳胎了,除了夏宁偶尔一天吃撑了肚子有点变化,其余时候毫无动静。
明知有些孕妇因体型身体原因显怀晚,但大家就是不安心。
厨房变着花样给夏宁做各种美食;段夫人成天磕头上香;段老爷胖手一挥,捐钱给兰若寺神像镀金身;段元睿被再三勒令警告,不许与夏宁独处……
总之在入秋的季节,段府仍然是热火朝天。
终于,熬到四个多月。
夏宁肚子,有一点点凸起。确定不是吃撑造成的,段府上下再一次欢喜庆贺。段夫人在神龛前磕头念佛,夏宁自己也吃了颗定心丸。
如果是一场乌龙,只怕她得以死谢罪。
最难熬的是段元睿,好不容易盼夏宁坐稳胎了,又盼到夏宁显怀了,连亲亲抱抱的动作,段夫人也毫不犹豫下达禁令。
就怕儿子手脚没轻重,忘情起来,让大家悔恨一辈子。
看着儿子心痒难搔的样子,段夫人有点迟疑的偷偷问儿子。
“睿儿,要不,娘给你再选个通房?依我看,西院那个琴心合适。”
冷眼看久了,琴心懂规矩,少爷在时从不主动往上凑,还跟着书蝶积极学东西。段夫人偏见没有了,心思便也活泛了。
她怕儿子真憋坏。
那方面,不开荤没啥,一旦有了第一次,让男人很难情难自禁。
段元睿脸涨得通红,差点跳脚。
“娘您说什么呢?你千万别陷儿子于不仁不义!儿子已经辜负婉清一次了,您还让儿子对不起阿宁?阿宁现在还怀着咱们段家的骨肉……”
段夫人一想也对。
子嗣为重。她一脸唏嘘同情拍儿子肩背:“那,睿儿,要委屈你忍耐了……”
段元睿脖子根都臊红了,他娘把他当什么了,他又不是畜生只想着那事……
再说十年都无知无觉忍过,还在乎区区这十个月。
不过……小妖精蔫坏,明知他不能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