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姨娘您怎么了!”
看看对面,走来一队衙役;望望四周,鸦雀无闻。倒是衙役们被夏宁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一跳,手齐刷刷按在腰间刀柄上,盯着他们神色戒备。
为首一条猩猩般的黑壮汉,似乎是这队衙役领头,主动上前抱拳行礼打招呼。
“段少爷,请问发生何事,是否需要小的帮助?”
他浓眉豹目,脸上一条刀疤从眉骨划拉到鼻尖,即便伤愈,看上去也是狰狞可怖。
段元睿狐疑多看对方一眼,暗想阿宁难道是极少见外男,被对方面相吓到了?不至于吧,敢于单枪匹马跟贼人厮拼的人。
“有,有蜈蚣……”
夏宁猝不及防受惊,紧接着也回过味来了。不敢多看那刀疤衙役一眼,藏在段元睿身后,借他手臂挡脸,嘴里嗫嚅。
“好大一只,刚看见它嗖地爬过去,钻进草丛了……”
衙役们一听怔住,随即不由得嗤笑出声。有个别甚至嘲弄咕哝:“真正是后宅养尊处优出来的女人,看见一只蜈蚣,也能吓成这样!”
搞得他们以为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凶物呢。
刀疤男干咳一声,制止手下的嘲笑,向段元睿拱了拱手,客气道:“既然没什么事,段少爷请,小的们继续办差去了。”
段元睿微微点头:“蒋捕头请。”
他没有笑。因为他能感觉到夏宁是真的在害怕,紧张。攥住他手臂的手指轻颤,捏得他一阵发疼。
这让他心里格外不安。
阿宁绝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反应的。
待那队衙役走远,他立即扶着夏宁向府衙外走。等到了衙门外停放等候的轿前,元青元砚也在,他才低下头,轻声问已经平静下来的夏宁。
“阿宁,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夏宁点头,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斩钉截铁:“少爷,那个你口中的蒋捕头,就是前晚欲闯进我寝卧的贼人!”
段元睿倒吸一口冷气。
“阿宁,你会不会看错?”
“不会。”
夏宁难掩语气中的厌恶。
方才蒋捕头看她的眼神,如同那夜一样凶狠邪恶。哪怕她头戴箬帽遮住脸,但对方隐晦的目光,着重停留在她身上重点部位打转。
少爷、书蝶和春竹忙着打量四周,没发现这蒋捕头异样。
她太过吃惊贼人竟然隐匿在府衙内,且担任要职。惊惧之下随即想到这事不能明面挑破,所以,才随便用“蜈蚣”当借口,麻痹对方。
“是不是他,找个机会查看他左臂是否有伤,便知道了。”
段元睿面色暗沉。
夏宁牵住段元睿衣袖,语气忐忑:“少爷,你信婢妾吗?”
段元睿整理她歪掉的箬帽,手臂沉稳有力,将她扶进轿中。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现在先带你去银楼选首饰。”
他淡定自若的声音,无形给予夏宁一种安心。夏宁想到之前他说过信任“夫君”的话,面颊默默晕染开一片粉红。
“我……相信夫君。”
声音虽小,却被全神贯注她反应的段元睿听到了。目睹低垂头看不见表情的夏宁,段元睿紧绷的下颌线条完全舒展开来,手放在唇下轻咳一声。
想说点什么私密话,左右前后,十数道不解风情的目光直瞪瞪地看他。尤其春竹和元砚,就差把怎么还不起轿的疑问问出口了。
段元睿讪讪放下轿帘,返身上马,闷闷吩咐一句。
“起轿,去凝珍阁。”
轿内夏宁一喜。
凝珍阁?
那可是锦凌州最大的银楼。听说楼内由名匠坐镇,城中世家嫁娶,头面多在此订制;锦凌州一众官眷,置办金玉饰物也是首选此处。
少爷这可是诚心送她礼物。
一时间,心里甜甜地充满希望,早把什么刀疤男、贼人抛到脑后。
柔弱是装给别人看的,实打实要到手的金子银子,才是值得自己费心思的。
一行人保护小轿,摇摇晃晃抬到闹市街口。段元睿知道夏宁想逛街,让轿子停下。留元砚与轿夫守东西,自己扶着夏宁,元青三人随后,慢慢地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
夏宁憋闷久了,见什么都感兴趣,连摊贩兜售的小糖人、娃娃穿戴的虎头鞋也喜欢。段元睿只要见她开心,那便买。不一会儿,元青等人手上拿满东西。
重点不是买东西,而是买东西那个过程。
夏宁会讨价还价。
段元睿家中经商,岂能不支持这种小市民行为。两人一唱一和,把小贩宰得脸色铁青,直嚷嚷说再还价不肯卖了,两人才乐呵呵掏钱买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