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婉清终于掩住嘴,低低地呐喊出声。
“不可!这万万不可!我如何能夺走别人含辛茹苦、十月怀胎拼命生下的孩子?”
况且母子连心,她要夺走夏宁的孩子,夏宁不得恨她入骨,郁郁寡欢?她做不出这么昧良知的事!
“没了这个孩子,夏姨娘还能再生。”
段夫人咬牙。
她知道这样做,对夏宁极其不公平。但感情有亲疏远近,对于她而言,司婉清是她更关心的亲人。
她劝说司婉清,也像劝服自己。
“何况,都在后宅,夏姨娘随时能见到自己孩子……你是正室,孩子本就该叫你母亲。娘这样做,也是想你百年后,有人为你祭奠上香,烧些纸钱。”
司婉清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帕子,泪水无声的流下。
正因段夫人及段家对她无所保留的好,才让她苦苦支撑到现在。不然,仅凭对仇家的仇恨,远远不够的。
段夫人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拿出帕子替她擦泪。
“娘知道这样做,会委屈了夏姨娘,咱们在其他地方多弥补她就行。不过,先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免……”
司婉清靠在段夫人怀里,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娘,除非夏妹妹自愿,我不会把她孩子记在自己名下的。”
虽然孩子记在她名下,养在她膝下,确实对孩子将来的发展好。但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一位母亲,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割离。
段夫人叹口气:“好吧。我会找时机告诉睿儿,再让他从旁探探夏姨娘的意思。”
司婉清默然点头。
回到西院的夏宁,哪怕只一夜两天没在,也觉得自个小院子无一不透着亲切。更重要的,身边有少爷在,仗着少爷脾气好自己又有身子,那真是可劲作。
书蝶端来糕点,让夏宁先垫肚,夏宁非要段元睿喂,要不不吃;春竹送上洗好的果子,那也非得段元睿亲手剥皮,切成小块送到嘴边,不然也不吃。
书蝶春竹心惊胆颤,生怕少爷不耐烦。
但段元睿本就性子好,这种时候越发温和,乐呵呵任由夏宁驱使干这干那,捏圆搓扁,乐此不疲。两人腻歪一起的样子,让人简直没眼看。
直到近午时,段元睿惦记要去东院陪司婉清用饭,才哄着夏宁撒手松开自己。
夏宁扶着啥都看不出的平坦肚子,笑嘻嘻将段元睿送到院门口:“少爷,晚上再来陪婢妾,不然婢妾睡不着觉。”
书蝶等人听得脸绿了。
前三个月必须稳胎,还敢留宿少爷?
以前她们巴不得少爷天天来西院,现在看着少爷,恨不得人赶紧原地消失。
段元睿握住夏宁的手,视线恋恋不舍停留在她身上。
“晚上得空我便来看你,你把自己照顾好,别磕着碰着。差什么,只管让人去禀报夫人或少夫人。”
夏宁巧笑嫣然,一律答应。
段元睿前脚刚走,厨房后脚掌勺师傅便到了,亲自带人来送午饭。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扫从前西院人拿钱去点菜也不好使的倨傲嘴脸。
对着懒洋洋歪在软榻上嗑西瓜子的夏宁道:“夏姨娘,夫人吩咐,您以后除了一日三餐,其他什么时候想吃想喝,尽管吩咐我们厨房去做。”
拿出个小本本准备记录。
“还有您口味什么样的,喜咸喜淡,也说说让小的们心里有数。”
当然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书蝶等人自会建言,不会由着夏宁性子撒欢吃。
夏宁还是第一次见着厨房油腻的大师傅。除了大师傅,还有其他几个厨艺次之的师傅厨娘,此刻俱是满脸堆欢地看着她。
对这些人夏宁倒是不敢摆架子,更不敢明面作。掌管她进口食物的,倘若得罪就算不给你下毒,喷点唾沫星子啥的,也够人喝一壶。
因此夏宁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细细把自己口味说了,末了还屈膝向众人行半礼。
“以后仰仗各位了,这往后一段日子,要辛苦各位。”
厨房大师傅们连说不敢。
双方寒暄几句,夏宁让书蝶从自己小金库拿出二两银子,赏给厨房师傅们。钱虽少,她一个姨娘来到段府没三个月,还能指望她给多少?
厨房众人来时惴惴不安,生怕夏宁是个不好说话的,借机追究从前怠慢的旧账。结果没想到夏宁和颜悦色,还有赏赐,一时间倒把从前的瞧不起抛脑后。
知进退,体恤下人,正该这位姨娘有福气。
于是经此一遭,夏宁在段府的名声和人气逐渐好起来了。
吃完丰盛的午饭,夏宁午休起来,迎来彻底的大惊喜。
前院、中院、东院,陆续有下人来送段老爷段夫人乃至少爷少夫人的赏赐。一箱箱,一抬抬往西院里络绎不绝地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