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爷精神倍棒,头不昏了眼不花了腰不疼了腿不软了,带领一大群下人等在段府门口,撑着把大大的遮阳伞。
不时掏帕子,擦擦脸上的汗水,满脸焦急原地推磨转圈,嘴里直念叨。
“怎么还没到呢?这么久,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旁边吴大夫坐在自己的药箱上,也在一个劲擦汗。
段老爷真是的,自个等,还非得把他拉上。这么热的天,在门口蹲着跟两头石狮子媲美,很欢乐吗?
无奈端人家饭碗,受人家约束。段老爷想要第一时间确诊夏姨娘是不是真怀孕了,他只得在这里陪等。
段老爷胖胖的身躯,来来回回走动,晃得他眼晕,忍不住开口劝道:“老爷,您身体尚未完全康复,不如咱们回前院花厅,继续等着?”
段老爷踮着脚,翘首以盼通往兰若寺的官道,看也没看他一眼:“吴大夫,你等不住,自己先回去吧。”
他是一定要在这里等他的乖孙孙!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有个小宝贝蹦出来,脆生生喊他“爷爷”,段老爷圆鼓鼓的脸,挤得眼睛那条缝都看不见了。
吴大夫无语地又掏帕子擦自己额头。
他是为自己而言吗?
他是担心老爷病没好全,又累趴了,到时受累的还不是他!
良久,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骑快马飞驰而来,在段府门前骑士一跃下马,面带喜色。
“老爷,夫人她们的车进城了!”
但他没敢说段夫人一行蜗牛似在地上爬,生恐踩死一只蚂蚁的速度。
段老爷手脚哆嗦,一把拽住报信下人:“夏姨娘也在车上是不是?玄寂大师是不是确定说,夏姨娘有孕?”
自打段夫人派人回来传信,他心里七上八下就特别忐忑。儿子没拽住,骑马跑了,剩他在段宅翻滚,焦急万分。
报信下人挠头讪讪。
“小的看到夫人少爷一行进城,便匆匆回来报信了。”
“蠢才!你这蠢才!”
段老爷跌足:“怎的不打听清楚再回来!”
传信下人……
也得夫人少爷理睬他啊!少爷夫人一个窝在车里不出来;一个宁可盯着车轮子缓缓滚动,咋咋呼呼让元青驾车慢点,多余眼神欠奉。
他能咋的。
段老爷把打水泡湿的帕子扔地上,接过左右递上的一块新帕子,继续擦汗。天太热,热得他内衣粘呼呼贴在身上,但这都抵不住他内心火热亢奋。
越发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官道。
一炷香,两烛香……
一个时辰过去。
段老爷疑惑无比,进城到段府,最多不过一炷香车程吧?难道传信下人看花眼,把别家车马误认了?
他歪过头,恶狠狠瞧向报信下人。知道老爷急,还故意消遣老爷来着?
报信下人缩头。
“老爷,夫人少爷他们,走得慢……很慢!”
段老爷收回眼里的凶光。
也对。
不能颠着他的乖孙!
已经等了十年,还在乎等这一会功夫?
小霜出来进去几次,看到这情形,又回东院去向司婉清禀报了。
终于,继续等待半个时辰后,一队车马顶着正午最毒辣的阳光,慢慢行驶到府门前停下。
段老爷精神一振,挥臂疾呼:“快~~!把伞送过去!”
两名健仆抬着遮阳大伞,撒腿飞奔到第一辆车前,用伞面遮天蔽日挡住阳光。
段老爷迈着小胖腿呼哧呼哧跟在后面;吴大夫第一时间没能起身,被药童拉了把,才颤巍巍勉力朝车队进发。
先下车的是书蝶和红茵。两人将段夫人扶下来后,夏宁才在所有人瞩目下,施施然挑开车门帘。正准备自个跳下车,被段夫人一把按住。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还当自己是从前吗?”
拧着刚凑到跟前的段元睿一把扯过来。
“这孩子咋这么没眼力劲?快抱你……阿宁进屋!”
嘴快差点“媳妇”喊脱口,想改口说是小妾、姨娘,又怕夏宁怀孕的人多思多虑,索性随了儿子的亲密称呼。
段元睿顾不上跟老娘计较要人就要人不要人我鸟你的德性,傻呵呵笑着上前,一把打横抱起夏宁,往下人抬来的软轿上放。
唬得段老爷段夫人一左一右巴掌往他身上头顶招呼。
“慢点、轻点!傻小子,你把阿宁吓着了?”
夏宁两条手臂勾住段元睿脖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两人眉来眼去眼神拉丝,没看出一点被吓着的迹象。
等软轿抬着,遮阳伞撑着,晃悠悠一堆人乌龟似挪进府门,段老爷迫不及待,将段夫人扯到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