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厚重的岩石被巨大的金属钻头轻易穿透。
大地的骨骼被强行折断,岩石在巨力下哀鸣,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某种正在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在张开之前发出的最后警告。
“躲开!”
艾琳西亚的惊呼声传入秦末耳中,他回头去看,只见审判官已经向他扑来。
温软的身体将他撞倒,秦末只觉头顶刮过一道劲风。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金属钻头依然在破坏隧道结构。
很快,地面就崩陷了。
不是缓慢的下沉,是瞬间崩解,那些裂缝交汇处的岩层碎成无数拳头大的石块,象是被巨人踩碎的饼干。
秦末脚下的支撑突然消失,身体失重,整个人向下坠落。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擦过一块凸起的岩石,划出几道血痕,但好歹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艾琳西亚却一脚踏空,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好在秦末身手伶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及时抓住了艾琳西亚的手臂,巨大的重力让他的手臂被拽得生疼。
下一刻,十几种不同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岩石撞击岩壁的轰鸣、阿斯塔特修士的怒吼、基因窃取者惊恐的嘶叫,还有……水声?
秦末疑惑地循声去看,只见脚下那深邃的深渊之下,竟然是一滩如墨一般的深潭。
但潭中不是水,而是某种更黏稠、更沉重的液体在翻涌,或者说,是某种正在缓慢蠕动的、紫黑色的、冒着热气的浆液。
秦末闻到了一股直钻鼻子的恶臭,象是金属、骨骼、血肉在同一锅汤里被分解后形成的那种黏稠、甜腻又令人作呕的气味。
原始之汤。
这是泰伦虫族的液态地狱,鸡贼们在这里建造它,将所有能够找到的生物质,包括人类、变异兽、甚至同伴的尸体投入这种充满强酸和消化酶的浓汤中,将其还原为最基本的有机分子,再重新组合成新的泰伦战兽。
秦末挣扎着将艾琳西亚抓得更紧,他瞬间清醒过来,原来鸡贼们是这样的打算。
他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快意。
秦末明白了这家伙的打算。
先是吸引阿斯塔特们围攻,然后用鸡贼教徒们缠住对方,以泰伦虫族偷袭。
一旦失败,就派出基因窃取者教派族长打一场硬仗。
如果还是落入下风,就干脆用“撼地钻机”将这片隧道局域震碎塌陷,让所有人落入深渊。
对于鸡贼们来说,不论战死多少同伴,只要将他们和入侵者都投入原始之汤,就不会蒙受太大损失。
对于基因窃取者来说,一切都是生物质的冰冷计算。
这里根本就是鸡贼教派为所有入侵者精心准备的陷阱和坟墓。
“秦末!”
芙宁娜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秦末抬起头,赫然看到女神甫正用一条机械臂攀缘在一块突出的岩块上。
他眼中闪过一道光,没有丝毫尤豫,立刻使出全身力气摇晃自己的身体,以获得最大的抛飞助力。
“你要做什么?!”
艾琳西亚看穿了秦末的打算,喝道:“救你自己!我有灵能奥术!”
秦末瞥了对方一眼,清楚地看到审判官脸上压抑不住地疲惫。
与基因窃取者族长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的力量,否则也不会用飞扑的方式救下秦末。
“扯淡!”
秦末咬着牙,猛然将审判官甩向芙宁娜所在的位置。
芙宁娜十分敏锐地甩出一条机械臂,将艾琳西亚锁入怀中,她盯着秦末,只等着对方也跳过来。
秦末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当他也要跳出时,紧抓着的岩石却因承受过重而陡然脱落。
“该死!”
秦末心中一惊,他在下坠中强行扭身,“蜘蛛感应”象疯了一样尖叫。
掉下去就是死亡。
绝对的、不可逆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的死亡。
“抓住!”
一只手猛然从上方探下,扣住了秦末的手腕。
那是一只深红色动力甲包裹的手。拇指和四指分别扣在秦末腕骨两侧,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那份疼痛此刻意味着活着。
秦末抬头。
是那个阿斯塔特修士。
那个被他从跃袭者围攻中救下的修士。
秦末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一只手抓着秦末,另一只手扒着残留在悬崖壁上的岩架,动力甲的金属手指深深嵌入岩石,留下五道血槽般的抓痕。
可岩架正在松动,碎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