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走了进来，拍了拍邓儒的肩膀，似乎是想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张二牛的父母交代。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张二牛的家书，是他亲手转交给张二牛的。
张二牛的父母，张二牛的发妻，都早已遭了金人的毒手了。
“是岳某对不住你，二牛，你可能.......回不了家了。”岳飞声音低沉，拍了拍张二牛的肩膀。
他，愧对二牛。
二牛是最好的战士，哪怕二牛是逃兵出身，是个厢军。
但他从新乡开始就跟着他了，大大小小打过上百场仗，当年整肃军纪，二牛也从未有过作奸犯科之举。
二牛所求的，只是想让大家回家。
可，这班师诏令一下。
就算皇帝以后有心再发动一次北伐，已经四十岁的张二牛，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二牛已经回不了家了。
邓儒看着面前岳飞为难，愧疚的脸色，他学着二牛的语气安慰着面前的岳飞。
“大帅，俺二牛能跟着您杀那么多金人，也够本了，反倒是您。”
“多保重。”
您，多保重，这是如今亲眼见到岳飞后，邓儒唯一想跟这位青史留名的岳武穆说的话。
责怪太小家子气，赞扬，岳飞听得只怕耳朵都起茧子了。
就，愿他多保重吧。
听到邓儒的话，岳飞一愣，突然，他拍了拍邓儒的肩膀大笑几声。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了些文墨，肚子里说出来的话这么有韵味。”
“这不象你啊。”
岳飞治军虽然严明，但却毫无架子，他能够记住每个岳家军士卒的名字，甚至知道他们的个性。
更别说张二牛这种早就跟随岳飞，且几乎毫无劣迹的老人。
他感觉得到，眼前的张二牛，似乎与那个跟随了他十多年的张二牛，有些不太一样。
但到底是哪里不太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您说，总之，愿您多保重。”望着这位杀得金军胆寒的将军，邓儒的眼神更加坚定。
如果他能够成功的话。
岳飞.......或许就不会死了吧？
尽管只是个幻境，或者是张二牛的回忆，他也想试试救下这位将军。
毕竟，岳飞死后，中原武人的信仰，就垮了好多年。
........
绍兴十一年八月九日，岳飞撤军后的第二年。
随着岳飞撤军后，赵构与秦桧的打压随之而来。
先是明升暗贬，将岳飞与旧部分离，解除岳飞兵权。后又将岳飞软禁于私宅之中。
今日，更是有人诬告岳飞父子谋反，秦桧正式下达了逮捕岳飞的命令。
这一天，邓儒来到了秦桧的相府，低声下气的讨好秦桧，并且告诉秦桧。
他有岳飞谋反的证据。
凭借着张二牛岳家军背嵬亲军老卒的身份，在一阵考验过后，秦桧接纳了来投诚的邓儒。
许多岳家军老卒都震惊了。
他们想不到，平日跟着岳将军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二牛，竟然会投奔秦桧这个奸贼。
还整日里点头哈腰。
于是，在岳家军旧部里，无数的谩骂声传来了。
秦桧将岳家军旧部的这些谩骂摆在邓儒面前时，邓儒只是一笑了之。
说白了。
同袍们骂张二牛，跟他邓儒有什么关系？
他的某位同姓名人就曾经说过一句名言。
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
只有能忍，才能够得到一切。
现在在秦桧这低头哈腰，只是为了在除夕夜，获得一个与秦桧一同见岳飞的席位罢了。
作为一个从新乡开始就跟随岳飞的老卒，张二牛投奔秦桧后，很快就被秦桧作为了岳飞谋反的代表性证人之一。
而邓儒表现的低声下气的模样，更让秦桧觉得，张二牛是个可以培养的心腹。
虽然说这个心腹，只能用到岳飞处死之后。
岳飞死了，这个心腹也就没有价值了，出于对自己权力稳固，以及他处置二牛的手段将决定其他人是否愿意效忠这种问题的考虑。
倒是可以给张二牛安排一个富家翁的待遇。
邓儒与秦桧两人，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却又各自都表现出一副奸臣宵小和睦相处的模样。
.........
绍兴十一年，除夕夜。
大理寺诏狱地下深层。
“岳将军，你说，宋金这两个大国，有没有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