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方丈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份卷宗,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他的目光却落在窗棂外的雪幕上,一动不动。
了戒和了心坐在他对面,两人肩上都落了一层薄雪,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了空方丈收回目光,将卷宗推到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盏,靠在墙上,目光在两位师弟脸上扫过。
“真如寺的人明日就到。议事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了戒捻佛珠的手停了,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缓缓开口:
“方丈师兄,真如寺这些年扩张得太快。
行禅一脉归宗,燕国皇室后辈拜入,正阳宗每年低价供应丹药。
如字辈和破字辈弟子修为突飞猛进。
桩桩件件,都是在夯实根基。
如今的真如寺,又有了上寺的名头,这...”
了心双手抱在胸前,接过话头:
“法远突破融丹,境心突破融丹,真玄也突破了融丹。
明面上三个融丹期,朝廷那边对真如寺的评估调了又调,从‘中等威胁’调到了‘高等威胁’,现在干脆不标威胁等级了,只写了一句‘实力评估中’。”
了空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真玄。”了心的声音压低了。
“江湖上叫他‘普渡慈航’,可咱们都知道他以前叫什么。
雁门关外一刀斩秦白霜、一刀斩黄镇山,盂兰法会上刀杀慧海。
每次出手都是碾压,每次出手都看不出深浅。
咱们寺里的密档里对真玄的评估改了七次,从‘疑似融丹初期’改到‘疑似融丹中期’,改来改去,都是‘疑似’。”
了戒捻佛珠的手重新动了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
“了心师弟说得对。真玄这个人,才是真如寺最危险的底牌。
法远老了,自顾自修行的时间比较多;境心半辈子困在秘境里,出来以后性子跳脱;真恒要坐镇方丈之位不能轻动。
只有真玄,年轻,修为高,出手狠,而且从不按常理出牌。”
了心立马补充说道:
“方丈师兄,真如寺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他们现在是上寺,跟我们平起平坐。
以他们的扩张速度和高端战力的厚度,再过十年二十年,恐怕就不是‘平起平坐’了。”
他放下双手,坐直了身体。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内部达成一致,护国寺对真如寺的态度必须明确,到底是以合作为主,还是以竞争为主?”
了空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怎么看?”
了戒捻佛珠的手停了:
“我觉得还是以合作为主。
真如寺不是我们的敌人,禅宗同气连枝。
灵气复苏,妖族蠢蠢欲动,异人从不知道的地方涌进来。
这种时候,佛门内部不能乱。
护国寺和真如寺打起来,便宜的是妖族和那些异人。
而且,凡净师叔祖虽然能压住法远和境心,但还有一个真玄呢?
万一真的撕破脸,护国寺能承受多大的代价?”
了心却不太同意,摇了摇头:
“了戒师兄,你说的我都同意。
但合作不是单方面的。
真如寺这些年扩张,有没有顾及过护国寺的感受?
他们自己设哨站,疯狂扩张这些事,哪一件跟护国寺商量过?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护国寺这个禅宗老大?”
了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合作可以,但不能没有底线。”
了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护国寺是禅宗上寺第一,这个地位不能丢。
真如寺要发展,可以,但不能踩到我们的头上。
对妖族的防务要以我们为主,资源分配他们也不能插手。”
了戒听完这霸王条款人都麻了。
“了心师弟,你这是在逼真如寺和我们对着干?
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佛门内部不团结,到时候吃亏的是谁?还不是我们两家。”
了心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让他们踩在我们头上?”
“我没说让他们踩在我们头上。”
了戒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是说,合作要有合作的样子。
该让的让,该争的争。
南线的防务,真如寺确实比我们做得好,让他们主导,没问题。
但北线的资源分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