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再次睁眼后,便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来。
第一封信写给如心:“师兄,请将真如寺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化劲期以上的外来武者名单整理出来,按修为、来历、在云州停留时间排序。”
第二封信写给如军:“师弟,请在三日内准备好行装。你的新身份是楚州散修韩战,来云州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同门师兄。”
第三封信写给师父:“师父,弟子想请陈万山协助。”
三封信写完,他用火漆封了口,叫来院中的小沙弥,吩咐送出去。
......
三天后,破妄禅院后院的槐树下,三个人坐成了一个三角形。
如心盘膝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今年三十九岁,抱丹后期的修为在如字辈中稳居第一,但他性格却从不张扬。
如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如军坐在最后面,背靠老槐树的树干,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身材比几年前又魁梧了一圈,虎背熊腰,倒是越看越像真寂了。
修为已经是抱丹初期,但他低调得很。
如远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舆图,摊在三人之间的地面上。
“风满楼在云州的活动,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云山县、元月县和丘北县。”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三下,“这三个地方,都是云州和幽州交界的边境县,属于陈家的势力范围。”
如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丘北陈家?”
“对。”如远点了点头。
“陈家是云州最大的世家之一,在江湖上经营了上百年,根基深厚。
陈家的大长老陈万山,抱丹大圆满,为人低调,从不惹事,在云州地面上口碑极好。
在边境县这种真如寺力量薄弱的地方,没有陈家这样的地头蛇帮忙,我们连风满楼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师父已经给陈万山写了信。他会帮我们。”
如心接过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如远又看向如军:
“你的任务,是当饵。
你是楚州散修韩战,化劲圆满。
你的师兄半年前在苍梧府失踪,你来云州找他。
你要表现得像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到处打听风满楼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来了。”
如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化劲圆满?”
“对。化劲圆满。”如远看着他的眼睛,“收着打,别露馅。”
如军点了点头。
如远最后看向如心:“师兄,你负责暗面。你在暗中跟着如军,保护他,也观察他周围的人。”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把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一遍,才各自散去。
回到禅房的如远,盯着关于风满楼活动的区域又皱了皱眉。
......
陈万山接到真玄的信那天,正在书房里喝茶。
信是如远亲自送来的。
他站在陈府的门房外,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被请了进去。
陈万山的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陈万山坐在长案后面,手里捏着那封信,面色不大好看。
他今年七十有三,抱丹大圆满的修为在云州算得上顶尖。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胆小,而且还怕麻烦。
陈家三代人的心血,经不起折腾。
真玄的信写得很客气。
大意是说,风满楼在云州作案多起,真如寺有意清剿,但地形不熟,希望陈家能提供协助。
信的最后加了一句:“陈家世代居于云州,风满楼之事,亦关陈家切身利害。望陈施主以大局为重。”
陈万山将信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真如寺和风满楼,一个是顶级势力,一个神神秘秘,两者争斗起来却把他们陈家拉了进去。
特别是这真如寺,都说是江湖正派,但世代住在云州的老陈家可是知道对方不少黑历史,特别是某位破妄禅院首座的黑历史。
陈万山满脸担忧,“如远师侄...”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朽不是不想帮,是老朽帮不了。
风满楼那些人,来无影去无踪,老朽在云州住了这么多年,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过。你让老朽怎么帮?”
如远坐在他对面,面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