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画符千遍
,他胡乱塞进嘴里,喘息片刻,又铺开了“定身符”的符纸。

    “定身符”的图形与“破煞符”不同,更重勾连、缠绕、封闭之意。林宵再次从零开始,重复着失败、痛苦、咬牙坚持、偶然捕捉到一丝铜钱热流、画出一笔略带“凝滞”意韵痕迹的过程。

    枯燥,痛苦,煎熬。

    但林宵的心,却在这种极致的重复与细微的进步中,奇异般地沉淀下来。当身体和魂魄的痛苦达到某个阈值,当心神因过度消耗而变得麻木,反而有一种异样的“专注”和“平静”开始滋生。他不再去“想”怎么画,只是凭着无数次失败形成的肌肉记忆和那点对铜钱热流的微弱感应,机械地、却又带着一丝本能“韵味”地,挥动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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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张“定身符”带着歪斜的收笔完成,林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枯草铺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苏晚晴连忙上前探查,发现他只是力竭昏厥,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眉心黑气依旧,但似乎并未因这高强度的消耗而明显加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着地上、角落里堆积如小山的废符纸,又看看林宵手边那寥寥几张勉强能看的符箓,心中五味杂陈。

    陈玄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景象。他走到那几张“成品”符箓前,捡起一张“破煞符”,又捡起一张“定身符”,仔细看了看,枯瘦的手指在符箓上那些稚嫩却隐隐带着特殊“重量”或“凝滞”感的笔迹上轻轻拂过。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幽微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他将符箓放回原处,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宵,又看了一眼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苏晚晴,什么也没说,转身悄然离去。

    画符千遍,其意自现。

    这只是第一日,两百张。距离“闭眼可成,符出有灵”,还有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距离。

    但林宵已经在这条布满荆棘、枯燥痛苦的路上,踏出了第一步,也是扎扎实实、浸透着血汗与意志的第一步。而支撑他走下去的,除了胸口的铜钱,除了对力量的渴望,更有一份在无数次失败与细微进步中,悄然萌生的、名为“专注”与“坚持”的道心雏形。

    明日,依旧是两百张。后日,亦是如此。

    在这座被遗忘的荒观破屋中,一场以生命和意志为燃料的、最基础也最艰难的修行,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