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着他手的阿牛,猛地僵住,随即狂喜:“林宵哥?!林宵哥你出声了?!晚晴姐!晚晴姐!林宵哥他刚才”
坐在林宵另一侧、面色惨白如纸、双眸紧闭、身体微微颤抖的苏晚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只是那渡入林宵眉心的、微弱到极致的清凉魂力,似乎又强行凝实、坚持了那么一瞬。
而林宵的胸膛,在长达七日的死寂之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高于濒死状态的、微弱的起伏。
那枚紧贴在他心口皮肤上的古铜钱,在无人察觉的衣物之下,核心破碎的方形印记,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灵台深处,魂种裂痕间,新渗出的几点暗金微尘,悄然附着在两条最大的裂痕交汇处,将那即将彻底断裂的节点,暂时“粘”住了。
黑暗依旧浓重,痛苦并未远离,死亡的压力仍如山岳。
但七日昏冥,于此刻,终于被撬开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缝隙。
冰冷的声音如同天宪,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恨!不甘!凭什么!
这些强烈的情绪如同最后的燃料,在他濒死的魂种中猛地一挣,爆开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胸口的铜钱随之剧烈一烫,那股暖意骤然增强了一瞬,将几乎要彻底沉入黑暗的意识,又往上拉回了一丝。
但代价是,魂种上的裂痕,似乎也因此被牵扯,传来清晰的、几乎要彻底碎裂的“咔嚓”声。剧痛再次席卷。
“呃”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呻吟,或许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意识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铜钱暖意与晚晴魂力的双重维系下,在无尽的痛苦、混乱的梦境、冰冷的流失感与偶尔爆发的激烈情绪中,林宵的残存意识,如同暴风雨夜海面上的一叶扁舟,时而被打入深渊,时而勉强浮出水面,挣扎着,漂荡着。
一天?两天?
他“感觉”到,那来自晚晴的、清凉的魂力,时断时续。有时会彻底消失很久,然后在他意识又快沉底时,又顽强地、极其微弱地续上。每一次续上,都感觉那源头(晚晴)的气息更加虚弱一分。
他想喊停,想拒绝,但做不到。身体的本能,对“生”的渴望,像溺水者抓住稻草,死死攥着那一点点魂力不放手。这让他感到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相比之下,胸口的铜钱暖意,虽然也微弱,却稳定而持续。它不像晚晴的魂力那样直接补充,更像是一种“温养”和“维系”,修复是谈不上的,但确确实实,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阻止着魂种的彻底崩溃,并且似乎还在缓慢地吸收着什么?
林宵混沌的意识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感应。
他“内视”(并非真的内视,而是濒死状态下的奇异感知)自己的灵台——那本该是魂种与意识寄存之所,此刻却是一片破碎的废墟,中心那点代表“九宫魂种”的微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周围布满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而在魂种核心,与胸口铜钱隐隐对应的位置,那个在最终爆发时破碎的、方形的铜钱印记虚影,此刻的状态有些奇异。
印记本身是破碎的,布满裂纹。但此刻,在那些裂纹的最深处,正有一点一点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微尘”,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顽强地,从印记破碎的“断面”中“渗”出来。
这些暗金微尘数量极少,比最细的沙砾还要微小,散发着一种与铜钱暖意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凝练、甚至带着一丝沉重“镇封”意味的气息。它们渗出后,并未飘散,而是如同受到吸引,缓缓飘向魂种光芒最黯淡、裂痕最密集的地方,轻轻附着上去。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漆黑、仿佛通往虚无的魂种裂痕,在被暗金微尘附着后,扩张的速度,似乎真的又减缓了一丝?不,不仅仅是减缓,裂痕的边缘,那最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末端,在与暗金微尘接触后,竟然有那么一点点被“粘合”的迹象?
不是愈合,更像是用最粗糙的黏土,暂时糊住了漏水的罐子裂缝。粗糙,简陋,但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点点“堵漏”的效果。
这些暗金微尘是哪里来的?
林宵混沌的意识费力地思索。是铜钱里来的?可铜钱的暖意是温润的,这些微尘的感觉却更加古老沉凝。是了最终对决时,铜钱核心印记破碎,爆发出冲天暗金光芒,与铁钎的光芒融合,那光芒中似乎就蕴含着这种沉重如山的“镇守”意志。
是那时候,铜钱印记破碎的瞬间,有什么更本源的东西,被激发了出来,并且有一小部分,残留在了他破碎的魂种印记里?现在,随着铜钱持续散发热量温养,这些残留的、沉寂的暗金本源,被一点点激活、渗出,自发地开始“修补”他濒临彻底破碎的魂种?
这个发现,让林宵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