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异族死后，连尸体都不会留给人类——要么化灰，要么蒸发，仿佛生怕在这世上留下任何被研究的把柄。
陈林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灰。
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已经彻底傻了。
她浑身哆嗦，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深坑——几分钟前，那里还站着她们最信任的“院长”。
“你……你真的杀了他……”
陈林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心疼了？”
女子猛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不是……我是……我是没想到……他真的是怪物……”
“我……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啊……”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陈林没理她，径直往敬老院主楼走去。
像这种人，陈林理多了，还怕自己变蠢。
王宇和那几个跑出来的女孩正站在门口，一个个脸色煞白。
“陈哥，”王宇快步迎上来，“里面……里面不太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王宇咽了口唾沫：“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有些老人的房间，门锁着，但里面有动静。不是人活动的那种动静，是……是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
“是那种像虫子在爬的声音。”
陈林眼神一凛。
“带路。”
主楼一共三层，装修得很体面，墙上挂着“尊老爱幼”“和谐家园”之类的锦旗。
走廊里还摆着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家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敬老院。
但陈林一踏进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王宇带着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
一扇门关着，门上贴着“李大爷·201”的标签。
门缝里，确实有声音传出来。
窸窸窣窣。
像指甲刮过木板。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陈林抬手，示意王宇退后。
然后一脚踹开门。
门后的一幕，让王宇直接干呕出声。
房间里没有人。
只有一团……黏糊糊的、像蛹一样的东西。
正挂在墙上。
那东西表面有无数根细小的触须，正在缓缓蠕动。
触须的末端扎进墙壁，像是在吸收什么。
而“蛹”的正面，有一张脸。
一张老人的脸。
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安详的微笑。
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那张脸的周围，正不断渗出透明的黏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王宇捂着嘴。
陈林没说话，走过去，仔细看那张脸。
老人确实是活的。
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但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蠕动。
陈林伸手，按了上去。
软软的，像按在一块生肉上。
下一秒，那张脸睁开了眼。
老人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陈林。
然后，笑了。
“你……也是来……陪我的吗……”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李大爷”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
像是惊悚电影中的怪物。
从嘴里，伸出一根触须。
向着陈林的脸冲了过来。
陈林眼神一冷。
右手握拳，直接一拳轰在脸上。
噗嗤——
黏液飞溅。
“蛹”剧烈颤抖起来，整面墙都在震动，那张老人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发出非人的尖啸——
但只叫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陈林的拳头，一击毙命！
拳头上，还捏着一团灰白色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那是“核”。
每一个被改造的半异族，体内都会有这么一个核心。
只要核心还在，他们就不会死。
甚至会慢慢恢复，最终彻底变成异族的形状。
陈林捏碎那团东西。
“蛹”瞬间萎靡下去。
像被戳破的气球，软塌塌地从墙上滑落，瘫在地上。
那张老人的脸，终于彻底闭上了眼。
但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