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事了。”绯刃看着孟沉,心跳忽地加快了。
她说这句话也许是在安慰这个男人,但更有可能是在安慰她自己。
在陌生又混乱的环境,遇上熟人总是令人心安,虽然这个男人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包间里的灯光比外面柔和许多,墙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萤石,光线通过薄纱变得暧昧,桌上还摆着春太太开好的十几瓶蜜露邦名酒。
孟沉板着脸,发动鬼脑疯狂回忆说服美艳少妇的方法,但却只能回想起“无能的丈夫”之类的剧情。
而绯刃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免紧张起来。
这位事业有成的女性正襟危坐在软垫上,双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能交叠在膝上,两臂夹出身前丰满的曲线。
良久,她抬头看着孟沉,见他仍站在门口,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孟沉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又迅速移开,象个初来乍到的羞涩少年。
“你……”绯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背后发热渗出汗来,“你叫什么名字?”
她从未和丈夫以外的男人独处过,更别说在这种地方。
“夫人,我叫迪斯科欢乐豆……”孟沉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羞涩。
绯刃深吸一口气,交叠起修长的大腿,强装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明明有能制服蜥蜴的本事。”
“生活所迫。”孟沉幽幽说道,目光落在桌面上,象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作为混血,我很小就被赶出了部族。为了谋生,我只能去各个部族求工作。我跟他们说,我有力气,但他们看我是混血就将我赶了出来,再普通的活计都不愿意要我。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我只能去捡垃圾果腹,然而垃圾也是某些部族的财产,于是我就被揍了,此后连垃圾都没得吃。”
绯刃听得眼眸震动,从小生活在部族的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生活。
孟沉给自己演感动了,继续怅然说道:“后来,我在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这里的老板,她是唯一夸我力气大,并给我提供工作的人……我就想着,有份工作总比饿死强。”他说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让夫人见笑了。”
绯刃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秀气的面庞,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怜悯。
“如果……”她尤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想的话,我的部族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咦?
孟沉心中一喜。
不行,还不能答应……
“多谢夫人,但还是不打扰到您的生活了。”孟沉目光真挚,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诚恳,随后更是自嘲一笑:“而且每日都看着夫人的话,我也无法专心工作……”
绯刃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不禁别过脸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夫人莫要再苦恼,说我那些陈年旧事只会败坏心情。”孟沉此时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晃了晃,“不如来喝一杯?”
绯刃抬头看向他。
他是在强颜欢笑吗……
“好。”绯刃点点头。
此际两个伤心之人独处,确实该喝点什么。
她去谈生意的时候也会喝点,自有分寸。
孟沉为她倒上一杯酒,双手递过去,“夫人。”
“恩。”绯刃伸手接过,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那触感温热而短暂让她象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抖了下手,差点将酒洒出来。
“夫人?”孟沉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您是哪里不舒服么,还是心情不好……”
“没事。”绯刃确实心情不好,此时她眼前又闪过刀鬼的身影,也便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春太太点的都是烈酒,滑过喉咙时烧起一道火线,让她感觉脑子闷闷的。
绯刃感觉全身都在发热,汗水甚至渗透衣服湿了翅膀。
她盯着孟沉,见这人满脸不自在而且酒杯尚满,便心血来潮都弄一句:“怎么,不想陪我喝吗?”
“喝喝喝……”孟沉象个笨拙的菜鸟,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嘻嘻,他的杯子里全是悄悄倒的异常润滑油,喝了跟没喝一样。
“不错。”绯刃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孟沉趁机又用润滑油给自己满上,喝下之后假装龇牙咧嘴。
绯刃此际已脸颊微红,在包间的灯光下显得尤有韵味。
“挺能喝的嘛……”她越发来劲,把酒瓶子伸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转头又给自己倒一杯,“再来。”
趁着绯刃抬头喝酒之时,孟沉把杯里的酒水倒进了软椅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