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脚踩石阶,连拐两个急弯,脚下的地势断崖式下塌。
最后一级石阶的边缘碎了半截。
他双腿蹬著残存的断茬,整个人顺著斜面滑出去三四米远。
鞋底和岩石剧烈摩擦,刺耳的动静在狭窄的矿道里来回迴荡。
屁股狠狠蹭在粗糲的岩石上,衝锋裤后头直接磨出大片白印。
他手脚並用,死死抠住地面凸起的石块,强行剎住车。
上方通道传来沉闷的岩层垮塌声,余震顺著石壁传导下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江枫没回头看。
上面的绝命杀阵已经彻底锁死,退路被巨石封绝,他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蹲稳后,江枫低头喘了两口粗气。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著膝盖站直,抬头往前看。
眼前的空间,跟上面修砌的圆厅穹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四面全是原始的暗色岩壁,表面凹凸不平,掛满千万年前岩浆冷却留下的怪异纹理。
头顶是锯齿状的裂岩层。
尖锐的岩石高低不一地倒悬著,几滴水珠顺著岩尖往下掉,砸在地上,回音清脆。
空间不大,撑死三十来平。
正中间那座东西,把江枫的注意力全数吸走。
一座天然石台。
材质跟周边的岩壁完全不一样,顏色偏深,表层有著极细腻的层理纹路。
这绝不是普通地质运动能挤压出来的產物。
倒像是某种能量常年冲刷凝结成的底座,边缘甚至盘出了玉化的半透明质感。
石台周围的空气在疯狂打晃。
一圈圈波纹从石台中心往外扩散,后头的岩壁被这股劲儿拉扯成了软胶质感。
磁场浓稠到连光线都走不了直线。
江枫扯开捂著口鼻的衝锋衣领口。
胸腔用力扩张,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让他直接挑了挑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为清冽的泥土味。
那是大雨过后,刚翻过的新鲜泥土味。
带著草叶的清甜,乾净,顺畅。
这种味道出现在地下十几米深的矿道终点,违和到了极点。
外头杀机四伏,里头却搞得像个原生態温室大棚。
江枫扶著石壁,一步步朝石台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拉扯感就严重一个等级。
走到第五步,他在地面的影子直接裂成了三道。
一道拉长,一道缩短,一道顏色变淡。
走到第八步,石壁上的凹凸纹路开始旋转。
视野边缘天旋地转,大脑的平衡系统遭遇严重干扰。
他眯起眼,强行稳住心神。
完全不去管视觉上的花里胡哨,硬顶著眩晕感往前挪。
被动技能【共情屏蔽】在此时自动护主,强行滤除了一部分过载的空间信息。
直到鞋尖碰到石台底座的边缘。
手电筒的光柱正正落在檯面上。
台面中心,稳稳托著一团东西。
表面往外透著金褐色的微光,隱约还透著一股温热。
整个洞穴里那股让人舒服到想深呼吸的泥土清香,正是从这团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 江枫把手电调到最低档,凑近看。
泥土表面的质地湿润光滑,没有半点裂纹,更找不到任何烧焦失活的痕跡。
能量波动出奇的稳。
那种空间打晃的错觉,在这团泥土三寸之內反而消失得乾乾净净。
空气变得清爽,连要命的磁场干扰都被它反向压平了。
江枫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泥灰,单手伸进帆布包,把那份先知留下的牛皮纸档案掏了出来。
翻到第三页,手电光打在向晚晴手稿的复印件上。
他把档案记录的文字,一条条跟眼前实物做比对。
目光在纸张和泥土之间来回横跳。
尺寸,成年男性拳头大小,完全对標。
色泽,金褐色且自带发光特效,完美復刻。
能量表现,无外部激发状態下维持恆定辐射,对周边异常磁场產生主动压制效果,严丝合缝。
江枫又翻回第四页,那张华科院的勘测档案。
上面列了一组矿物元素分析数据,末尾有一行用红笔圈出的批註:
“未失活態重塑矿物,理论上应具备持续能量输出能力。若存在成品,將呈现高活性特徵,与碳化失活態的灰黑残渣形成绝对反差。”
手稿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