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馀生的少女振臂高呼,向着墙角后闪出的人影跑去。
芙尔琳下意识呼出了那个理所应当的名字,可当她看清来客时,心中的期待顿时落了空,挑起的唇角也撇了下去。
“老师?”
出于礼貌,也是感激的人之常情,她很快便收敛神色,由欣喜转为对恩人的友好。
毛迭看得心疼,可又不得不默默忍受。
他之所以要以人形前来相救,正是怕猫形态的自己会为她在城中带来非议,故而舍弃了刷好感度的良机。
“你还好吗,芙尔琳?”
毛迭急匆匆跑了过去,见她满身污泥,不禁心生怜爱,伸手便欲揽入怀抱。
“不行的,老师,我太脏啦。”
少女小脸一红,怯生生地拨开毛迭的手。
而毛迭,这时才回过神,想起来因一时上头忘掉的人形态人设——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芙尔琳的守护者,亦是她暗中陪伴却不能亲近的守夜人。
可她无意间把话说到这份上,若是真就这么不抱了……岂不是在嫌弃她脏?
可若是抱了,就违背了自己一开始立下的规矩,英雄救美后的怀抱可是斩妹利器。
“你们两个,当小爷我死了吗?”
还好,刚成为太监的那货还没死,反而以德报怨替毛迭救了场。
他一手滑稽地捂着不存在的蛋,一手抽搐着抬起随时可能滑落的法杖,本人也深一步浅一步跟跄着。
“我去,不早说?”
毛迭神之一推,将芙尔琳护至身前。
他则躲在这位暴走的近战法师少女身后,笑看那不男不女之敌的囧状——
温柔的小淑女不懂暴力,一巴掌拂去,只会撩起他头顶的兜帽,顺便刮走遮面的黑布。
他,露出了和伊格妮丝一样的赤色头发,还有颇似亲兄妹的红眸。
不对……这个男人毛迭曾见过的!他就是伊格妮丝的哥哥,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不好!”
见自己的身份暴露,男子叫苦不迭,转身欲逃走。
“东罗曼帝国,圣火氏的大少爷,伊格妮丝小姐的哥哥,格伊斯尼,你不解释解释吗?”
毛迭则不紧不慢,立在原地看戏,只挥鞭轻轻戳了下芙尔琳的背。
“去,给他两巴掌!”
“正有此意!”
芙尔琳象一匹脱缰的野马,踏在污水中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上了一步一回头的格伊斯尼。
咚——啪——啪——嗷——!
抬腿一脚骑士踢,左右开弓连环掌,再听那不觉于耳的惨叫……
这个上辈子英年早逝的恶徒,这辈子依然难逃命运的制裁,还要享受上些许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他在污水中翻滚着,像只在泥里洗澡的猪。
看看他因吃痛而诡异翘起的嘴角,他笑得多开心啊!
“我且问你,你和一开始那五个人认不认识?”
“不,噢———”
尽管格伊斯尼已如实回答,芙尔琳还是复仇一脚踩在已成二次元的魔丸上。
他痛得直翻白眼,意识倒是挺清醒,应该很快就要生死不明。
“迪安.赫伊森,或者说那货的家族,你熟不熟?”
“不,噢噢——”
战争践踏就算了,芙尔琳她还会细细碾碎?
“好,很好。”
毛迭一语双关,微笑着拊掌点头。
“我再问你,你家与塞西莉娅家是世仇,你为何潜入维斯多姆劫杀芙尔琳?”
东西罗曼帝国分裂之前,圣火氏与塞西莉娅氏原本是最强大的贵族双璧,一者司军政,一者司法礼。
尽管有过分裂,东罗的圣火氏与西罗的塞西莉娅氏,其友好的关系也依旧是二罗维系罗曼文明的桥梁。
然而,当蛮族的铁骑踏破帝都之际,旧秩序就此改变——
西罗曼帝国就此灭亡,东罗曼帝国带着他忠诚的臣属与遗民坚持奋战。
“千年世仇,我和你这外人没什么可说的!”
是的,就是在一千年前,塞西莉娅氏为延续西罗文明,在国王不知所踪后,向蛮族俯首称臣。
蛮族渴望先进的罗曼文明,于是保留了塞西莉娅氏的地位,还继承了旧罗曼的教条,以其文化融为自身的主流文化。
披着西罗曼外衣的蛮族,对东罗曼的征伐也未曾终止。
至此,投敌之臣与守成之臣,罗蛮不两立,势同水火。
“你不怕死,那你的妹妹呢?她知道你这蠢货一样的计划吗?”
“你少提那个决心不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