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被火焰引燃，随即不知是上浮还是下坠，浸入冰水中。
张庭宇的意识逐渐回笼，先是触觉，接着是听觉和嗅觉，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咔哒，咔哒，咔哒……
固定身体的卡扣一个接着一个弹开，被冷白光点亮的复活舱内开始升温。
很智能啊……张庭宇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呲——
舱门在一声喷气声后，自动移开了一条缝。
张庭宇伸出完好无损的右手，轻轻推开了门。
她的脚刚踩到地面，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种使用新身体的奇异时，整个人就被包进一股温暖中。
周禾立刻用毯子裹住了她。
她的手箍得很紧，紧到张庭宇差点以为自己又被什么给固定住了。
而且……张庭宇感受到她在发抖。
“记得我是谁吗？”周禾表情认真，在做她们约定好的测试。
“周禾。”张庭宇答。
“记得死前最后一件事吗？”
“爆炸。”
“记得我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怕复活出来的不是我。”
周禾看了她半天，笑意才缓缓重新出现在脸上。
“……真神奇啊，看黎宪文的时候不觉得，但看你……”周禾抬手拨开张庭宇额前的头发，眉毛微挑。“枪疤没有了，手也是好的。”
周禾的指尖温热，贴在皮肤上的时候暖烘烘的。
张庭宇又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冷吗？”周禾连忙问。
“……不太习惯。”张庭宇老实回答。
“啊……哦……”周禾收回手，转而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套衣服递到张庭宇面前。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张庭宇伸手拿的时候，发现衣服也是温乎的。
她背对着周禾，慢条斯理地换上了衣服。
系衬衫扣子前，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用右手轻抚了抚左腰。
一切都很完美。右手久违地可以随意张合，指节完整，左腰也没有被纱布一层又一层箍住的紧绷。
张庭宇有点得意地笑了。
“你……”
周禾犹犹豫豫地开口时，张庭宇正在系腰带，她挑眉，下意识地应了句：“嗯？”
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皮带头活动的脆响，这里是控制中心里面倒数第三间房，位置不算隐秘，但一般人肯定进不来。
“疼吗？”
张庭宇搭卡扣的手停住了。
……疼啊。
跟右手反复裂开和被光剑割伤的疼完全不同，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炸断、烧灼、粉碎，像是被人抽出来一寸一寸地搓那样的疼。
意识在灼热的暴风中一层层剥落，身体仿佛被从内到外撕扯成碎片。
她的身体被气流掀翻，从猫道坠落，重砸在被烫到发红的水泵上，她亲眼看到自己爆出一片血雾。
可一想到她做出这个决定时，周禾还有哥哥的脸，她突然感觉，也还好。
至少即使她自己愿意，他们也没把这个当成理所当然。
况且，她也记得在爆炸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些脸。
那帮人死的死残的残，有人浑身烈火哀嚎着被烧成焦炭，有人只剩上半身。
有人在骂秦骁，有人在骂她，现在……都不在了。
很好。
还有闻宥，肉眼可见的，整个背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红与黑混杂，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张庭宇忽然笑了。
她低头继续扣上最后一个卡扣，语气平静，甚至带点自嘲。
“疼啊，但他们的表情很精彩，特别是知道我就是罗夏的时候。”
当张庭宇穿戴整齐，回过身时，周禾依旧背对着她，也没说话。
张庭宇歪着头想看对方的表情，但是在沉默中没有贸然上前。
周禾轻叹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从紧绷逐渐放松下来，她转身，有点无奈地看着张庭宇道：“你现在很开心吗？我问你真心的。”
“开心不太贴切。”张庭宇扶着下巴，低头思索着。“爽，比较符合我目前的心境。”
周禾一怔，随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张，你吧……不装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张庭宇的脸登时有点发烫。“我没装。”
“行行行。”周禾两手抬起，停在胸前，掌心向外。“你没装，我错了行吧？”
张庭宇不着痕迹地偏过头，掩饰自己撇嘴的动作。
“虽说这一爆，还是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