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眼睛，沉沉倒在她的怀里，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别太孤单。

    张庭宇用衣袖擦掉了他嘴角的血。

    许多她原本不在意的人生过客都好好的，可那些她本以为能长久陪伴自己的却一个一个离开。

    父母是，秦骁也是。

    她打开麦克风，轻声唤了一句：

    “哥。”

    频道里人声鼎沸，但党飞鹏还是听到了。

    “在。”

    张庭宇摘掉面罩和帽子，蓬乱汗湿的黑发披散下来，她看着身旁正在流泪又不知所措的林艺洋，声音清晰而冷酷。

    “把艺洋送回第五避难所，然后你们也在那里原地待命。”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发黑，身子不稳，腰部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就连林艺洋焦急的呼喊声传到她耳朵里都像隔着一层水膜那般沉闷。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也看得到林艺洋想帮她处理伤口，手半伸着，不敢拉她。

    她捂着伤口上的纱布，单手将秦骁平放在地上，把他的双手交叠在腹前。

    她忽然有点理解熊川的所作所为了。

    那种……为了一个人，可以牺牲自我的崩裂，太无谓……也太无法克制。

    很快，处理完残兵的管舟舟和钟宛楼，以及匆忙跑步前来的党飞鹏都赶到她的身边，看到秦骁的模样以及两人的反应，都怔在了原地。

    众人中，唯有党飞鹏蹲下身帮她按住了纱布，扶住了她。

    她知道，这是给她最后跟秦骁道别的时间。

    “秦骁，”她说着，右手按住对方的手背，“你放心。”

    她的嘴角上翘，勾起了一个痛苦的弧度。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我会用最暴力的手段把他们撕碎，无论他们是谁……一个不留。”

    “我让他们都去陪你，行不行？”

    “所有人都不会孤单的，包括你，也包括我。”

    就在此时，她的视野上方突兀地出现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警告：您的工厂目前工作中员工为0，请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