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痛哭，但更多人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满身灰土、袖口被划破的邓向声摘掉白色的劳保手套，带着几个手下第一时间来到四人面前，感激地握住了张庭宇的手。

    “党眠小姐，今天多亏有你们。”他说着，眼睛瞥向颜宜的尸体，“她来骚扰过我们很多次了，我们总是死伤惨重。”

    “应该的。”

    张庭宇礼貌回应时，能看到邓向声那双隐匿在茶色镜片后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情绪。

    怀疑。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邓向声也许觉得颜宜就是跟着她们四个来的。

    “老邓，在哪搜罗来这四个宝贝？”

    “就是，队伍壮大了，不开个会给我们介绍介绍？”

    张庭宇假装腼腆一笑。

    好在这些操作员对她们的印象很不错，场面上邓向声也说不出什么。

    这一次，那些灰头土脸的人庆功般地将她们从商场正门迎进了前厅，吵吵闹闹之间，张庭宇等人熟练地应对那些和避难所里百姓相似的情绪，最终还是在浓厚的汗馊味中，跟着邓向声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党小姐，聊聊吧。”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浮现出亲和的笑。

    张庭宇和周禾对视了一眼。

    “你们先回去休息。”邓向声补充。

    张庭宇心中松了口气。

    假设真怀疑到一定地步，不至于这么松弛。

    进屋之后，邓向声没有立刻坐下，他脱掉防护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低头用衣服擦去茶色镜片上的灰。

    “党小姐，我这个人做事比较繁琐。”

    张庭宇站在原地听着。

    邓向声重新戴上眼镜，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声音疲惫：“今天你们救了我们，我感激。但我也得承认，我比刚才更不敢轻易相信你们。”

    “因为那个一型？”

    “因为你们太强。”

    张庭宇看到他嘴角多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半点不像恐惧的样子。

    “你们四个这种战斗力，放在普通人里，我睡不着；赶出去，我一是不一定有这个实力，二也是舍不得。”

    张庭宇笑着点点头：“邓哥说话挺实在。”

    “所以”邓向声右肘支着沙发扶手，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放松般地上下摩挲。“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不知党小姐有没有兴趣？”

    “什么？”

    “星光广场是难民的避难所，但对你们而言，不是一个好团队。”

    邓向声按着膝盖起身，沙发发出一片皮料摩擦声。他来到办公桌旁边，拾起一枚螺母把玩。

    “如果党小姐有意，请允许我为你们引荐。”

    张庭宇深吸了一口气。

    邓向声抬眸，眼中再无半分动摇：

    “天目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