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湘顿了顿，似乎张庭宇的沉默没有影响她的发挥，继续道：“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这通电话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提供黎教授的情报。”

    “条件呢？”张庭宇问。

    “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承诺。”谭湘回答得很快，“第五避难所我是核心，牵头的是我，签字的是我，他出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

    “你希望我向上头为你洗白？”

    “至少得给我一个‘判断有误，愿意配合调查’的台阶。”

    张庭宇和大眼瞪小眼的室友们对视一眼，轻笑道：“你很清醒。”

    “我向来如此。”谭湘语气无波。“我只是不想前半生的工作经历毁在这里。”

    一句卖惨也没有，真是个钢铁般的女人。张庭宇腹诽。“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会和你合作？甚至有能力帮你洗白？”

    “你如果没有，就不会接我电话。我知道你想杀黎宪文，而碰巧，他是不死的，难道你不需要帮你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张庭宇沉默了几秒，忽而笑了一声。

    “好，谭主任，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将黎宪文违规实验的事情上报时，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你进可攻退可守，不过……你应该明白我比你更有话语权。”

    尹卓死于实验室坍塌，沈悠然死于黎宪文个人行为，谭湘顶多算渎职。

    “……我明白。”

    “你刚才说的告我状的事情，全景议会有回复吗？”

    “没有。”

    “那好，两件事。”张庭宇敲打桌面的力道更甚。

    “第一，你告诉黎宪文，上头已经着手开始调查我。”

    “第二，你去找黎宪文的复活舱，这个东西很大，需要电力供应，而且不会离他太远，我的建议是先在仓库楼寻找，23号之前必须找到。”

    “没问题，四天时间足够我把避难所翻一个遍。你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张庭宇两腿伸直交叠，姿态放松，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这两天我们避难所提前开放，我有很多事要忙，不过我明天会给黎宪文打一通电话，你到时候只要暗示他，他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好。”

    估计黎宪文现在已经是一只惊弓之鸟，当务之急还是把他的戒备心降下来。

    毕竟《星与地下城》那些能力也不是闹着玩的，黎宪文想跑根本不难——或许，他已经在谋划离开。

    必须得用一根“绳”把他拴在这里。

    而这根已经套在黎宪文脖子上的绳子，显而易见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