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宇伸手，关闭了摄像头。
随着显示器熄灭，整个房间也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忽然对沈悠然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探索欲。
这类游戏通常可以被看作是可互动的小说，选项和各自指向的剧情都源于作者的创意。
那沈悠然面对的呢？
她看到的选项是基于什么生成？
是她的观测者？还是她的潜意识？
张庭宇开始理解黎宪文的实验动机了。
“你们俩进来吧！”
她扯开嗓门喊了一声，监控室的门就被打开，将沈悠然带进来的傅子明就探出了头。“带她回去吗？”他问。
张庭宇点头：“你告诉她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然后告诉胡主任派人监视她，态度狠点，明白吗？”
傅子明自信一笑：“那当然行了，就是这孩子劲儿还挺大，刚刚差点给我踢跪下。”
林艺洋在一旁扁着嘴吐槽：“你要是被这么绑架，你得给绑匪肋骨踢断两根。”
傅子明大笑两声，快步离开时，招呼始终在他身旁的室友杜源州进屋。
张庭宇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傅子明有没有走远，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小声问道：“闻了吗？”
杜源州点头，苦着张脸道：“这小孩的排名都比我的高……”
“废话，她都要给三个博士大哥攻略了，这不还准备攻略庭宇呢吗？”
张庭宇对此却不介意，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把桌面上的开心果都划拉到手心里。“好了，等有时间我们商量下，你就可以进游戏了。你先回去琢磨琢磨有什么可以带出来的，我要先去忙别的事情。”
回办公室的路上，张庭宇遣走了林艺洋，独自一人边走边推测关于沈悠然的情报。
如果说沈悠然面对的选项来自于她的观测者，那么这到底算不算干涉？
按照人类意义上讲，肯定算，可她也保证不了对方会不会耍赖说这只是正常游戏进程，或者更无赖点，直言支配不属于干涉。
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
她真想挑衅Q一句，就说“当你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我在想什么的时候，你的同类有可能已经开始编写我们的故事，试图修改我们的命运”。
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趁目前还没断电，她的房间24小时开着电暖器，可屋里总是凉飕飕的，她来到卫生间将手上的坚果碎渣洗掉，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等到她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时，门被敲响。
是胡俊兴。
她礼节性地起身相迎。
“胡主任，这次对沈悠然的问讯，还是得感谢您的配合。”
“哪里，张小姐，如果能让沈同学帮上忙，也是我的大功一件。”
威逼一个高中生不许说出真相，利诱她寝室其他人对她进行24小时的监视，这些对胡俊兴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就像从避难所的登记人员信息表中找出沈悠然的信息并打印出来一样简单。
张庭宇引胡俊兴坐下，轻轻抿了口咖啡，温暖顿时流遍四肢百骸。
她话锋一转，悠悠道：“其实，对我来说，最保险的方法是处理掉她。”
胡俊兴猛然抬起头，对上了她略微向下的眼神。
“但这样的话，胡主任您会很麻烦吧？”张庭宇端着咖啡杯，继续道：“跟‘冥思者’相关的事，您或许直接受全景议会管辖，可避难所里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您跟地堡根本没法交代吧？”
胡俊兴微怔，旋即苦笑：“谢谢，张小姐。”
她的潜台词很清晰：她没有杀沈悠然，是因为怕对方的父母闹起来，她是为了胡俊兴的利益牺牲了部分安全，接受了这个扰乱计划的不确定因素。
毕竟……的确是沈悠然影响她队友在先，而胡俊兴根本没有做这方面的应急预案。
他必须感谢，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从她用想压住排名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接受避难所领导者位置，到今天利用沈悠然这个小丫头谋划的一切，都是在用“责任”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罗网。
为的就是困住胡俊兴这只眼尖又聪明的飞蛾。
张庭宇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这是对胡俊兴表现的奖赏。
她的确不喜欢暗示、官话和弯弯绕，但是……她有决定别人必须跟她这么玩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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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戴上眼罩和耳机的沈悠然心死了。
为什么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自己问什么就答什么？
当时选项只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