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名唤王岩,是越国修仙大族王家的嫡系子弟,因天生身负玄阴之眼,才被破格收录进黄枫谷。
那失传数百年的叱目神光,完整功法早已绝迹天南,可王岩不仅被雷万鹤收为记名弟子,如今更是独居在玄坤山的别院之中。
沐春风暗自思忖:无论是王家藏有功法残本,还是雷万鹤手中握有传承,王岩身上必然有这门瞳术的修行法门。否则一双无法修炼叱目神光的玄阴之眼,与寻常修士的肉眼又有何异,根本入不了结丹修士的眼。
论起身份辈分,王岩如今与他相差无几。
只是不知是何缘由,雷万鹤从未将他带在身边修行,任由他孤身一人居于玄坤山一隅。
要知道,就连身负雷灵根、同为新晋天才的慕容双胞胎兄弟,也不过是雷万鹤的预备弟子,需筑基之后才会被雷万鹤收入门下。
虽然王家一脉在越国算是底蕴深厚,但说到底如今也只是拥有几名筑基修士坐镇罢了,此时的王家甚至比不上燕家堡的势力。
他们不可能直接请得动一位结丹长老收王岩作弟子。
所以事情更有可能是他猜测那般,他们拥有《叱目神光》的修炼法门。
可惜在原着之中,王岩此后便再无踪迹,想来终究是在修仙路上遭遇意外,早早陨落了。
在将所有信息梳理清楚、分析完毕后,沐春风便循着执事弟子给的指引,缓步登上玄坤山,径直来到了王岩的居所门外。
笃、笃、笃。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木门,屋内很快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孩童声线:“谁啊?”
沐春风语气温和,缓缓应答:“我是李化元长老座下弟子沐春风,今日专程前来,有件事想与王师弟商议。”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向内推开,一名约莫十岁出头的小童站在门后,睁着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修士。
沐春风神色柔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王师弟,我与你同为结丹长老门下弟子。久闻雷师伯新收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今日特地前来拜访。”
“找我?”
王岩满脸疑惑,他与沐春风素不相识,实在想不通对方何事会专程寻来此处。
沐春风依旧和颜悦色:“师弟不必多虑,我此番前来,于你而言,只有好处,并无害处。”
闻言,王岩尤豫了片刻,还是侧身将沐春风请进了屋内,反手关上了木门。
二人在桌前相对落座,沐春风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只见布置简陋朴素,没有半分多馀的修饰点缀。
他心中暗自揣测:不知是王岩生性简朴,还是修行资源匮乏,日子过得如此拮据。按理说,王家嫡系子弟,不该被这般亏待才是。
“沐师兄……我可以这般称呼您吗?”王岩的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他能清淅感受到沐春风身上散发出的筑基修士气息,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敬畏。
“自然可以。”沐春风语气温和,“你我皆是结丹长老门下,辈分相当,不必这般拘束。”
王岩闻言稍稍放松了些,却依旧垂着头低声道:“可我……终究只是个记名弟子罢了。”
沐春风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自卑与不安,语气愈发柔和:“记名弟子又如何?你身负玄阴之眼,资质极佳,又是雷师伯亲自收录门下,如今身份早已胜过了宗门内无数普通弟子。”
“恩……”王岩轻轻点头,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了几分。
沐春风见他心神松动,便缓缓切入了正题:“王师弟,我今日前来,是真心想帮你一把。”
“帮我?”王岩眼中满是诧异与好奇。
“不错。”
沐春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早年也曾是记名弟子,直至筑基成功,才得以晋升真传,故而深知记名弟子的难处。外人只道我们背靠结丹长老,风光无限,可唯有我们自己清楚,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能否顺利筑基,全凭自身造化,终生困于炼气期、徒有虚名的人,不在少数。而那些筑基修士,理论上的同辈之人,看似对我们和和气气,却从未真正将记名弟子视作同辈。真传与记名,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是天差地别。”
这番话句句戳中了他的心事,王岩听得连连点头。
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自幼在王家被族人捧在手心,衣食无忧,备受看重。
可来到黄枫谷之前,王家族长告诉他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留在结丹长老身边,这样便能加深家族与黄枫谷的关系。
如今来到黄枫谷,虽得了雷万鹤的记名收留,独居在玄坤山的别院,看似待遇特殊,实则根本无人过问。
师尊从不过问他的修行进度,同门师兄弟也只有表面上的几分善意,修行上的指点、宗门任务的优待,一概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