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充满了对眼下安定生活的珍惜和向往,以及对未来的一点卑微期盼。
紧接着,是柳四银那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哽咽的声音,她似乎在刻意压低嗓音。
“小豆子,别瞎说,朱老板是东家,肯收留我们做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怎么能得寸进尺。”
“这里...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家,等工期完了,娘再带你去找别的活计。”
“为什么呀娘。”小豆子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不解和委屈。
“这里不好吗?有猪看,有饭吃,朱老板也好,而且...而且爹爹也在这里。”
“爹爹”这两个字从小豆子口中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一声惊雷,清淅地传入了墙外偷听的两人耳中。
墙那边的李叁金,身体猛地一颤,贴在墙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屋内的柳四银,反应更是激烈。
“住口!”
一声压抑着愤怒和恐慌的低喝响起,紧接着是“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谁让你乱叫的,谁是你爹爹,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你没有爹爹!”
“那个人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以后再敢乱叫,我...我打断你的腿!”
墙外的朱富贵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叹息。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掺杂了负心生存的复杂情感纠葛。
朱富贵刚想起身,或许应该进去劝解一下,毕竟小豆子还小,柳四银的情绪也需要安抚。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子在深夜如此痛苦。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眼角的馀光却看到,矮墙另一侧的李叁金,在听到那声巴掌和柳四银带着哭腔的斥骂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无力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在原地僵立了许久。
最终,李叁金没有选择进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沿着墙根的阴影,悄然离开了。
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落寞与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