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枢寒尔亲自下场做示范,带着一队刚从步兵转过来的新兵从最基础的引擎启动开始练。
也不知道谁惹着枢寒尔阁下了。
他要求严格,新兵们被他的训练强度折腾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人敢偷懒。
因为他们的训练官每隔十分钟就会往枢寒尔的方向看一眼,然后转过头吼一句:
刚才那个动作谁掉链子了?加练五组!
格雷森拿着水杯站在场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大以前练兵哪有这么积极。
以前在星际联邦,训练新兵这种事从来都是扔给下面的教官,他本人最多在结业考核的时候露个面,说两句“不错,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
忙着跟联邦议会周旋,忙着在暗网扩充势力,忙着在各个星系之间来回穿梭。
那些新兵是死是活、能不能上战场,说实话,枢寒尔不太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公主殿下说了那句“我希望他们都有自保的能力”,他就把训练场当成了第二个家。
亲自下场、亲自示范、亲自盯着每一个新兵的基础动作,连引擎启动时液压杆的伸缩角度都要拿尺子量。
格雷森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为了别人的命这么上心。
准确地说,是为了不让某个人为这些新兵的死活操心。
想得正入神,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砸过来。
“格雷森。”
格雷森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扔出去。
“在,老大。”他立刻站直,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的脊背在一瞬间绷成了一条直线。
枢寒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训练队列那边走过来了,作训服的后背洇着汗,头发有几缕贴在额角,看上去训练量比那些新兵还大。
他停在格雷森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格雷森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老大要整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你很闲?”枢寒尔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闲,老大,真的不闲。”格雷森拼命摇头,“我正要去整理下周的训练计划表,还有新兵连的体检报告,还有——”把他支出去他就得救了。
“我看你最近疏于训练,都胖了。”枢寒尔打断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来,那弧度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毛。
格雷森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一点都没有胖好吗,这几天为了照顾这个黑心上司,他起早贪黑,反倒是瘦了好几斤。
“老大,我没有......”
“你。”枢寒尔抬起下巴朝训练舱的方向点了点,语气不容置疑,“进去,跟着一起练去。”
格雷森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
“老大,那是新兵连的基础课目,我...”
好歹也是跟在你身边出生入死的副手,能不能给点面子。
“基础课目。”枢寒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格雷森只觉得后背更凉了。
“那你应该很轻松才对。怎么,怕在新兵面前丢脸?”
激将法。
赤果果的激将法。
格雷森深吸一口气,朝训练舱走去。
看到老大吃瘪的时候,早说就不笑的那么大声了。
枢寒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格雷森,基础课目要是拿不到SSS,下次你就跟幻星幻辰一起去伽马星蹲点时烨的仓库。”
训练舱里传来格雷森一声悲愤的“是”,紧接着是引擎启动时低沉的轰鸣。
枢寒尔站在场边,拿起被格雷森遗落在台子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训练场上那些还在加练的新兵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