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把建筑的玻璃幕墙晒得发烫，光影在车窗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线。
花园里那些蓝星植物长得很好，慕纯卿每周来照料两次，凌风洛经常也来，连薄奕辰都偷偷浇过水。
她知道的，因为他每次浇完都会在花根旁边留一片蛇鳞，像某种笨拙的签名。
车停在皇宫侧门。
今天是白夜翎凯旋的欢庆会。
他本人没有出席。
刚打完仗，需要休息，这理由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按照星月帝国的习俗，接风洗尘的宴会照常举行，贵族们需要一个社交的场合，军方需要一个展示的姿态。
至于主角在不在，反倒不那么重要。
薇尔莉特本该作为公主殿下出席，可她压根没打算去宴会厅。
应酬太累了，她还有别的事情。
皇宫后花园的植物长得比预想中好。
番茄红了，黄瓜垂在架子上，叶片的边缘还挂着没干的露水。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潮气和番茄藤特有的青涩味道。
她没让人跟着，一个人继续往后花园走。
碎石小径被阳光晒得发白，两旁的玫瑰开得正盛，香气被暖风一烘，甜得有些发腻。
她蹲在花圃边，指尖拨开一片叶子，看底下新冒出来的花苞。
“好看，真不错，这才像话。”她正夸赞着，忽然听见有脚步声。
很轻，不像成年人。
薇尔莉特迅速站起来，转过身。
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苍白的下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手里拿着一朵花。
粉色的，刚从她花圃里摘的，茎秆的断口还渗着新鲜的汁液。
“冷煜？”
她差点没认出来。
是当时在服装店带回来的小男孩。
她让慕纯卿查过他的背景，孤儿，父母双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她查完就放下了，再没想起过。
没想到他还在。
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皇宫里。
“姐姐。”冷冥星开口，少年的声线清冽，尾音却压着一点成年人才有的低沉。
他把花举到眼前转了转，花瓣上的露水滚下来，沾在他指尖。
“你的花开得很好，我第一次见这种品种。”
“你怎么进来的？”薇尔莉特接过那朵花，低头看了看。
是她最喜欢的一种花，花瓣边缘洇着一点深粉，像被水彩晕开的。
“枢寒尔叔叔带我来的呀。”他说得理所当然。
薇尔莉特挑了一下眉。
枢寒尔？那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会管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心里的怀疑刚浮上来，冷冥星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像早知道她会这么想。
“今天是白夜翎哥哥的庆功会，叔叔说这种大日子，所有经过安检的平民都可以进皇宫。我是平民，过了安检的。”
他抬起脸，帽檐阴影下的那双眼睛干干净净，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孩子特有的，被质疑后的认真。
“叔叔在安检口碰到我，说一个人逛不安全，就顺便把我带进来了。他还说，这种场合小孩子躲在花园里玩就行了，不会有人注意的。”
滴水不漏。
薇尔莉特在心里啧了一声。
庆功会确实向平民开放，安检也的确有。
枢寒尔那人虽说不按常理出牌，但顺手带个小孩这种“顺便”的事，倒也像他会做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花，没再追问。
“那他人呢？”
“叔叔说应酬太无聊，去找格雷森叔叔了。”冷冥星垂下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里带着一点被丢下的委屈。
“让我自己玩一会，然后说天黑前自己回去。”
薇尔莉特看着他。
帽子阴影下的那张脸还是少年的轮廓，眉骨还没完全长开，皮肤薄得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但那双眼睛...
瞳仁深处偶尔掠过的暗红色，像深海里蛰伏的什么东西，让人后背发紧。
“你最近一直在第2区？”
“嗯。”他蹲下来，伸出手碰了碰另一朵花苞，动作很轻，像怕捏碎什么。
“姐姐很忙，忙着接白夜翎哥哥，忙着种菜，忙着陪他们。”他顿了顿，没抬头，声音淡下去，像自言自语，“好像把我忘了。”
薇尔莉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