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像他们这样的俘虏基本都会打乱编入军中,或者直接贬为奴隶送去挖矿,被当场放走的情况他们还真没遇到过。
所以这群降兵迷茫了,若真被放走了他们去哪啊?
唐通及游击将军以上将领都要被杀,将领一死,他们这群小兵瞬间就会变成无人管控的散沙,要么转身回乡要么跑去投靠其他的诸侯将领,但这两点在他们身上都行不通。
要知道他们可是唐通的亲信部将,是唐通从河北带过来的,此地离家太远了,沿途又兵荒马乱的未必回得去。
如此就只能投降其他的诸侯将领了,但是降谁啊,吴三桂吗,那不还是朱慈烺口中的汉奸吗?
思来想去他们除了跟着朱慈烺好像没有其他出路,所以有人忍不住对着朱慈烺的背影喊道:“将军,我们能跟着你吗?”
朱慈烺头也不回的说道:“先吃饭,吃完再看。”
说完加快脚步迅速离开,赵力夫却追上问道:“侯爷,就这么放他们走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朱慈烺笑道:“不然呢,将他们强行留下编入军中吗,强行留下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做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凌和压迫,从而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等抓住机会他们肯定是会叛变的。
“但若退一步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那就是他们自愿加入求着我们收留,如此便能更快的对咱们产生归属感。”
“而且你刚才也听见了,主动放他们走他们却未必愿意走,也就是说这帮人虽然不可能全部留下但也不可能全走啊,届时走了的是咱们提前排出去的隐患,留下的则是跟咱们志同道合的同伴,既是同伴咱们自然不用再分心去提防他们,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赵力夫思忖道:“好像还真是,侯爷英明。”
朱慈烺继续道:“从古至今,诸侯起事为什么都要先竖旗帜喊口号,因为要找志同道合的,咱们现在也是一样,要招收那些愿意跟咱们一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同志,而不是整天想着背刺咱们的汉奸,明白吗?”
赵力夫歪著脑袋思忖道:“有点明白了,以后再抓到俘虏我也这么做,让不想真心跟我们混的人提前滚蛋,借此保证咱们队伍的纯洁。”
朱慈烺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孺子可教也,吃饭吧。”
今天的伙食很丰盛,因为除普通粮食外,唐通军中竟还有数百只羊,陕北地区半农半耕,家家户户都有牛羊,羊肉可是本地特产。
朱慈烺将数百只羊全部宰杀,给唐通及其麾下七八名参将每人送去一大碗羊肉,让他们吃饱了好上路。
看着丰盛的羊汤,唐通等人半点胃口都没有,明知道这是最后一顿谁特么吃得下去?
不过唐通麾下的普通将士却吃的很香,对于即将被处死的主将唐通没有半点怜悯,因为唐通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临阵脱逃。
身为主将却扔下将士临阵脱逃,让将士们还怎么信服?
说实在的,唐通手握近两万兵马,就算面对高一功和朱慈烺李过的联合围剿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真打起来朱慈烺就算能灭了他也需要付出惨重代价,可唐通这个二货跟守街亭的马谡似的,竟然瞥下大军独自逃跑了,你说你该不该杀?
饭后朱慈烺再次来到俘虏大营,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时间到了,上路吧。”
唐通及其麾下的八名高级将领被押到河边,跟在大同斩姜瓖一样被当着他们部下的面集体问斩。
完事之后朱慈烺对降兵说道:“死者为大,既然死了前尘往事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自家将军自己认领,找地厚葬吧,我们也准备拔营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降兵急的连忙追问道:“将军能否收留我们,我们无处可去了。”
朱慈烺回头喊道:“我们只收愿意跟我们驱除鞑虏的,你们愿意吗?”
众降兵迫不及待的吼道:“愿意愿意,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我们也是汉人呐。”
朱慈烺说道:“大家都是当兵的应该知道军纪为大,军令如山的道理,愿意遵守闯军军纪的就把辫子剪了跟我走,不愿意剪辫子的现在可以自行离去了。”
唐通是追随吴三桂降清的,他们兵马自然也跟着吴三桂剃发易服了。
众降兵面面相觑,沉默许久才弱弱说道:“将军,能给我们一把刀吗,匕首也行。”
他们的兵器都被收缴了,就算想要剃发也没工具啊。
朱慈烺命人给他们送来十几把刀,众人相互帮忙挨个剃发,然后将辫子摔在地上用脚踩道:“可算是摆脱这玩意了,这破东西看着就恶心。”
满清才刚入关不到一年,汉人刚刚接触到金钱鼠尾对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