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问道:“情况如何?”
张黑脸说道:“肤施城被吴三桂六七万大军猛攻多日已经岌岌可危,估计再有两三天就得破,吐廷川那边我也跑了一趟,发现高一功将军被唐通堵著无法过来,但唐通兵力不多,虽挡住了路但暂时还拿高一功将军没办法。”
朱慈烺思忖道:“也就是说李过情况危急没法再拖下去,高一功却可以先缓缓,所以咱们得先营救李过对吧?”
张黑脸点头笑道:“想不到跑错路还歪打正著了,否则按原计划赶去吐廷川跟唐通交火的话咱们的行踪可就暴露了,看来侯爷您有气运加身呐。”
确实如此,他们若真按照原计划在吐廷川跟高一功会合又跟唐通交火,虽然可能快速打穿唐通防线却也会让吴三桂知道他们的存在。
朱慈烺与李过高一功的兵力加起来在吴三桂面前依旧处于劣势,若真让吴三桂提前发现他的存在,后面的仗可就不好打了。
朱慈烺笑道:“路是你带的,看来张将军才是福将啊,不说了先布置作战计划吧,说说吴三桂的部署。”
张黑脸连忙汇报自己探查到的情况。
朱慈烺听完说道:“咱们此战的目标是营救李过而非歼灭吴三桂,所以不能硬碰硬,另外吴三桂虽拥兵十万,核心的关宁铁骑却只有一半不到,所以咱们这次的主攻目标不是关宁军而是吴三桂新收的杂牌军,但为防止关宁军救援,咱们要采用赶羊战术,将这些杂牌兵当成羊群,全力赶到吴三桂的关宁军营地去,让这些乱兵帮咱们冲散关宁军阵型,借此制造混乱救出李过将军,然后迅速撤离,届时张将军你负责跟李过联系。
眼下吴三桂还不知道朱慈烺的存在,对朱慈烺来说最好的战术自然是放过杂牌军直接袭击关宁军大营,像对付阿济格那样将吴三桂一战打残。
朱慈烺知道攻打关宁军的好处却不敢这么做,因为他率领的也是关宁军。
若真袭击关宁军大营,让两方关宁军在战场上认了亲戚,自己麾下的关宁军会狠着心朝昔日同僚挥刀吗?
为避免麾下的关宁军消极怠工甚至临阵倒戈,还是先攻打杂牌军,利用杂牌军冲散关宁军阵型,制造混乱救出李过再说吧。
至于让张黑脸联系李过就更好理解了,因为朱慈烺不认识李过,没张黑脸这个熟人居中介绍会引发误会的。
乱世的乱是全国各地从上到下的系统性的乱,而非某城某地局部性的乱。
目前崇祯在跟江南士绅内讧,跟各地藩镇扯皮,李自成在拖家带口的撤退,朱慈烺在偷偷进村连夜赶路,作为朱慈烺的营救目标,毫侯李过自然也在肤施城下跟吴三桂鏖战。
吴三桂从大同出发时带了约八万人,到了肤施城下虽被豪格带走两万多却接收了许多y安府的降兵和当地士绅,兵力不降反增,目前的兵力维持在八万五到九万之间。
相比之下李过就有些可怜了,麾下兵力被李自成抽走近半,开战前只剩三万不到,又在吐廷川接连败于吴三桂之手,等退回肤施时只剩两万不到了。
尽管如此,李过依旧凭借这万余残兵将肤施城守的密不透风,丝毫不给吴三桂破城的机会。
李过在等,等高一功南下支援,等李自成打退多铎率军回援,却不知高一功也只有万余兵马,就算来了在兵力上依旧不足吴三桂的一半,李自成则更指望不上,老东西早就放弃关中率军跑路了。
高一功虽然兵力不足却依旧严格执行了李过的命令,率领所有兵马挥师南下。
这天早晨,本就因为久攻不下而心情烦躁的吴三桂收到了高一功南下的消息。
吴三桂不敢怠慢立刻命令唐通率军前往吐延川阻击,同时下令各部猛攻肤施,务必要在高一功打败唐通赶到肤施之前攻破肤施打败李过,否则再拖下去可能生变。
要知道他在大同酿下大错,现在可是戴罪立功的时候,若再拿不出成绩,等多铎豪格攻破关中之后肯定会找他算账的。
至于就地揭竿反了满清,对不起,平西王殿下还没下定决心。
吴三桂这种货色跟后世打工的牛马似的,天天吵著辞职却月月拿着满勤,问题是你不是牛马,你特么是关宁军统帅啊。
身为三军统领却优柔寡断举棋不定,这不是给自己招灾吗?
吴三桂这种货色虽然成不了大事,但至少现在还是满清的忠实狗腿子,在他的指挥下,清军采用围师必阙的战术对着肤施城三面城墙展开猛烈进攻,甚至还跟对付大同一样弄来许多炸药,试图再次炸塌城墙。
面对吴三桂的猛烈进攻,李过抵抗的异常艰难,甚至亲自带兵冲阵,将爬上城墙的清军赶下城后正要赶往下一处,养子李来亨却抓住他的手臂说道:“父亲,兄弟们快扛不住了,要不突围吧。”